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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柳昭顏邁出馬車，謝知白猛地回頭，李瑾珩的眉頭擰了起來，陸衍之往馬車前邁了一步。
柳昭顏沒有看他們，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匹正不安地刨著蹄子的馬上，忽然皺起了眉。
這馬的馬蹄鐵磨損得很厲害，但磨損的紋路卻不均勻。這是一匹習慣了走山路、跑長線的馬。可鏢局的馬，不該是這種磨損。
柳昭顏上前一步，站在隊伍的前方，微微仰起頭看著那絡腮胡漢子：“你說你們是鏢局走鏢的，請問押的是哪家商號的鏢？護的又是什麼貨？”
絡腮胡漢子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女人出來問話。
他愣了一瞬，然後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姑娘，這都是江湖上吃飯的事，您就別為難俺們了。商號的名頭不能隨便說，這是規矩。”
“是嗎？”柳昭顏的聲音清淩淩的，像溪水擊石。“那我換個問法，你們到底接了誰的活兒，來堵我們？”
此話一出，絡腮胡漢子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身後那十幾個人也同時繃緊了身體，方才還鬆散隨意的姿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蓄勢待發的殺意。
“小娘子，聽沒聽過一句話。”絡腮胡漢子的聲音壓低了，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的距離。“聰明人活不長。”
“是嗎？”柳昭顏微微一笑，往後退了半步，回到李瑾珩和陸衍之的保護範圍內。
身後傳來一聲冷哼，陸衍之的刀已抬起。
絡腮胡漢子的手僵在刀柄上，指節緊了又鬆，鬆了又緊。他盯著陸衍之手裡的刀，又看了看左右兩側已經封住退路的破雲和斬風，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是老江湖，老江湖最大的本事不是能打，而是能看出什麼人惹得起、什麼人惹不起。
麵前這個握刀的男人身上帶傷，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是傷能蓋住的。那是一種見慣了血的平靜，像一潭死水，表麵不起波瀾，底下不知道沉著多少人命。
再看那個騎在馬上的年輕公子，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拔劍。可他坐在那裡的姿態，像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又像是什麼都在他眼裡。
絡腮胡漢子慢慢鬆開了刀柄，往後退了一步。
“幾位爺，和氣生財，和氣生財。”他換了副麵孔，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俺們這就繞道，繞道行了吧？”
“晚了。”李瑾珩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擱在了所有人脖子上。“破雲，拿下。”
破雲的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絡腮胡漢子甚至來不及重新握住刀柄，人已經被反剪雙手按在了地上，臉上蹭了一嘴泥。
他身後的十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斬風帶著暗衛已經合圍，刀光一亮，便沒有人敢再動。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抓俺們？”絡腮胡漢子被按在地上，嘴裡還在逞強。
李瑾珩翻身下馬，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方才說，你們是走鏢的。走的是哪家商號的鏢？”
“是……是……”
“護的是什麼貨？”
絡腮胡漢子啞了。
李瑾珩彎下腰，從他腰間扯下一個布囊，打開，裡麵掉出來幾塊碎銀子和一塊腰牌。
腰牌是鐵的，正麵刻著一個“王”字，背麵刻著軍中的火印。這不是鏢局的腰牌，是兵部撥付地方駐軍的通行令牌。
李瑾珩將腰牌翻過來，看著那個火印，麵色紋絲未動。他把腰牌扔給身後的陸衍之，陸衍之接住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冷到了骨子裡。
“王閣老的令牌。”陸衍之把腰牌捏在手裡，“他在兵部領的通行令，給了你們，讓你們在這裡堵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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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胡漢子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拖下去，搜身。”李瑾珩轉身，“搜完了綁在樹上，等到了濟州城，交給駐軍處置。”
破雲應了一聲，和幾個暗衛將那十幾個人拖到樹林邊上，一個個搜身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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