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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雪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耳根不自然地紅了一小片：“謝什麼，我又沒幫上忙。”
容燼從後麵走過來，手裡提著藥箱，掃了一眼現場，目光落在那幾個受傷的暗衛身上，微微皺了皺眉：“有人受傷了，我去看看。”
有他在，眾人確實安心了許多。
陸衍之把腰牌收好，走到柳昭顏麵前。他低頭看了看她的臉，目光從她的眉眼掃到唇角，像是在翻看一本熟悉的舊書，確認裡麵沒有缺頁。
“怕了？”他問。
“有一點。”她老實承認。
陸衍之輕歎口氣，沒有安慰她，隻是站在她身邊不走了。他的身子微微側著，擋住了林子裡吹來的風，風裡帶著塵土和血腥氣，他不想讓她聞到。
破雲很快將十幾個俘虜捆好，留了一個暗衛看守，其餘的繼續上路。
隊伍重新開動時，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太陽被雲遮去了大半，穀地裡起了風，吹得溪邊的蘆葦沙沙地響。
柳昭顏坐回馬車裡，卻霜的臉色還有些白，長風反而比剛才膽子大了一些，拿手指在車壁上畫圈圈，問她：“姐姐，剛才那些人是不是壞人？”
“是。”
“那斬風師父一定能把他們打跑。”
柳昭顏摸了摸他的頭，笑了一下。
孩子眼裡的世界單純，壞人來了，好人會把壞人打跑，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她不想告訴他，這世上的壞人不是被打跑一次就永遠不回來的。王崇治在京城做了幾十年官，門生故吏遍布朝野，一次沒攔住他們，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掀開車簾，往前望了一眼。
前頭李瑾珩和謝知白並排騎在馬背上，背影一個深沉，一個清雋。他們正在說什麼，聲音很低，她聽不見。
回京的路……還很長啊。
王崇治不會善罷甘休，淑妃不會善罷甘休。京城裡那些看不見的博弈，比虎頭嶺的一場遭遇戰更複雜、更凶險。
但她想起陸衍之擋在她麵前那把刀，想起樓觀雪手裡那根長杆，想起容燼藥箱裡備好的止血散，想起謝知白拔劍時毫不猶豫擋在她馬車前麵的背影，想起李瑾珩掀開車簾之前對她說“不要往外看”時那雙認真的眼睛。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怕還是怕的，可她知道，不管前頭還有什麼，她不是一個人站在風口上。
車隊繼續向北，穀地漸漸開闊，溪水在大路旁邊蜿蜒相伴，水麵上偶爾飛起一隻白鷺，撲棱著翅膀掠過蘆葦叢，落在遠處的水灣裡。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在路麵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卻霜的臉色漸漸緩過來，開始有心思罵長風剛才不聽話亂動，長風嘟著嘴頂嘴，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來。
柳昭顏聽著他們的聲音，心裡繃著的那根弦一點一點地鬆了下來。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驛站的旗幟。
那是濟州城外最後一處驛站，過了這個驛站，再走十裡就是濟州城。城中有駐軍三千，高高的城牆在夕陽下投出長長的影子，遠遠望去像一道黑色的屏障，穩而沉默。
“到了濟州城就安全了。”破雲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
柳昭顏掀開車簾，望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城池。
城牆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城門緩緩打開，一隊駐軍策馬迎了出來，領頭的校尉遠遠便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朗聲道：“末將奉旨接應，請殿下入城！”
李瑾珩微微點頭，策馬上前。
馬車轆轆地駛過城門洞，青石路麵上回響著馬蹄聲和車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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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顏從車簾的縫隙裡望出去，看見街道兩旁站著不少百姓，他們伸長了脖子往這邊張望，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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