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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濟州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水打在青瓦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驛館外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幾盞氣死風燈在風雨中搖晃。
樓觀雪和斬風在傍晚時分回了驛館。
“探清楚了。”樓觀雪灌了一大杯熱茶，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老劉鐵鋪的掌櫃，確實是個瘸子，缺了左手小指。鋪子裡有十幾個學徒，後院常年鎖著，我借口去茅房繞了一圈，裡麵堆著大量生鐵，還有軍用的羽箭模具。”
李瑾珩站在輿圖前，手指在鐵匠巷的位置畫了個圈。
“私造軍械，死罪。”陸衍之冷聲道，“直接拿人。”
“不行。”謝知白出聲阻止，“老拐是關鍵證人，他手裡一定有王閣老的直接指令。如果強行抓人，逼急了他毀掉證據，或者服毒自儘，線索就徹底斷了。”
“謝知白說得對。”樓觀雪附和，“那老狐狸狡猾得很，我今天試探了幾句，他滴水不漏。鋪子周圍至少有四五個暗哨，都是練家子。”
李瑾珩沉思片刻。
“陳炳今日撤走了一半重甲兵，說明他還在觀望。”李瑾珩轉身，“明日夜裡，陸衍之帶人潛入鐵鋪後院，搜集證據。謝知白聯絡城中我們的人，準備接應。”
安排妥當後，眾人散去。
……
雨越下越大，氣溫驟降。
柳昭顏坐在燈下，將今日整理的線索重新謄寫了一遍。
炭盆裡的火漸漸弱了，卻霜在一旁打著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卻霜，去睡吧。”柳昭顏輕聲說。
“姑娘不睡，奴婢也不睡。”卻霜揉了揉眼睛，強打精神。
柳昭顏無奈地笑了笑，起身拿過一件外袍披在卻霜身上。
就在這時，窗外的雨聲中，夾雜了一絲異樣的聲響。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踩碎了屋頂的瓦片。
柳昭顏的動作猛地頓住，她經曆過綁架，經曆過沉船，對這種暗夜裡的危機有著本能的敏銳。
她迅速吹滅了桌上的油燈，屋子裡陷入一片黑暗。
“姑娘？”卻霜驚醒，剛要出聲。
柳昭顏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拉到床的內側死角蹲下。
“別出聲。”柳昭顏貼在卻霜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
幾乎在同一時間，“篤”的一聲悶響，一截尖銳的金屬穿透了窗紙，釘在柳昭顏剛才坐過的椅背上。
那是羽箭！
緊接著，屋頂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陳炳的重甲兵，重甲兵上不了房頂，這是輕功極好的殺手。
王崇治的人，等不及了。
陳炳的遲疑，讓京城那邊失去了耐心，他們決定越俎代庖，直接在驛館動手。
“走水了！走水了！”前院突然傳來長風驚恐的喊聲。
柳昭顏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外看，隻見前院火光衝天。雨水澆不滅那火，顯然是潑了火油。
火勢蔓延得極快，濃煙順著門縫鑽進屋裡。
“咳咳……”卻霜被煙嗆得咳嗽起來。
門外傳來刀劍相擊的清脆聲響。
“保護殿下！”破雲的聲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柳昭顏拉著卻霜，貼著牆根往門口挪。屋裡不能待了，火一旦燒過來，就算不被燒死也會被煙熏死。
她剛摸到門閂，門板突然被人從外麵大力踹開，木屑飛濺。
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蒙麵人舉著帶血的單刀，借著火光看清了屋裡的兩人，毫不猶豫地揮刀砍下。
柳昭顏用力將卻霜往後一推，自己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堪堪避開那致命的一刀。刀鋒砍在青磚地麵上，火星四濺。
蒙麵人一擊不中，反手又是一刀，直逼柳昭顏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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