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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的動作沒有停，他麵無表情，一塊又一塊地用冰布擦拭著拓跋青山的身體，從胸膛到四肢，每一寸皮膚都不放過。
拓跋青山的身體抖動得越來越厲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那幾條蔓延向心臟的黑線，似乎在冰冷的刺激下，停止了前進，甚至有了一絲絲後退的跡象。
“是有用的，對嗎？”柳昭顏心中一喜。
容燼頷首：“還請姑娘繼續和他說話，千萬不能讓他放棄。”
柳昭顏連連點頭，再度看向拓跋青山。
“我記得你說過，謝橫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赴一場國難。你說……他是英雄。那你呢？”
“拓跋青山，你不能躺在這裡等死，你這樣做，對得起誰？對得起你遠在西域的父王和族人嗎？”
“你一定要活下去，無論是為了什麼，隻有活下去，你才能完成所有你想要做的事情！請你也當個英雄，不要讓我看不起！”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屋子裡的冰水換了一盆又一盆。
當拓跋青山的體溫終於降下來，皮膚甚至開始結起一層薄霜時，容燼停下了動作。
他長出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滿是細密的汗珠。
“第一步，完成了。”他扔掉手裡的冰布，轉身端起了那盆滾燙的烈酒。
柳昭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更痛苦的還在後麵。
容燼將棉布在烈酒中浸透，那灼熱的酒氣熏得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他擰乾棉布，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在了拓跋青山冰冷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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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從拓跋青山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劇烈地掙紮著，似乎想要擺脫那極致的痛苦。
他身上的銀針劇烈地顫動，有好幾根甚至被肌肉的痙攣給震得彈了出來。
“柳姑娘，按住他！別讓他亂動！”容燼大喝一聲，雙手死死地按住棉布，豆大的汗珠從他的下巴上滴落。
柳昭顏被他這聲嘶吼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
她也顧不上什麼男女之防了，立刻站起身，用儘全身的力氣，按住了拓跋青山不斷掙紮的肩膀。
“拓跋青山！你冷靜一點！堅持住！”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可拓跋青山雙目緊閉，整個人已經陷入了痛苦的狂亂之中。
“沒用的，他聽不見！”容燼咬著牙說道，“繼續跟他說話，用你最大的聲音，把他從痛苦的深淵裡拉回來！”
柳昭顏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心裡一橫，用儘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喊道：“拓跋青山！你給我聽著，那把蒼狼刀還在這裡！它在等你！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它熔了，給你做一口棺材！”
不知道是哪句話起了作用，還是蒼狼刀刺激到了他，原本狂亂掙紮的拓跋青山，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雖然隻有一瞬間，但容燼和柳昭顏都清楚地感覺到了。
“有門！”容燼精神一振，“繼續！你就說那把刀！”
柳昭顏也看到了希望，她繼續大聲喊道：“你不是說，隻有你能用它嗎？你不是說，它是你們部落的聖物嗎？你這個主人要是死了，它怎麼辦？”
“我看你根本就護不住蒼狼刀，你忍心讓它蒙塵，或者落到別人手裡嗎？你希望你的刀，將來被你的仇人拿在手裡嗎？”
拓跋青山的身體，掙紮的幅度漸漸小了一些。
柳昭顏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又酸又澀，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你堅持住……隻要你撐過這七天，你就能活下來。到時候，你想做任何事情都隨你。但是現在，你必須給我撐住！”
她俯身看著他，看著這個前幾天還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男人，此刻卻像一頭瀕死的雄獅，無助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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