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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不安還在延續。
陸衍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他就像一尊石雕，筆直地站在離房門最近的廊柱下，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他整個人都融入了陰影裡，隻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那扇門，仿佛要把它看穿。
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用這種最笨拙的方式，守在這裡。
隻要門一開，他就能第一個衝進去。不管裡麵發生了什麼，他都必須在，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謝知白坐在離陸衍之不遠的石階上，他抱著雙臂，把頭埋在膝蓋裡。他聽著裡麵的動靜，心裡五味雜陳。
痛苦，愧疚，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拓跋青山是為了救他才躺在裡麵的，可現在，守在他身邊，用聲音喚著他，陪著他度過這生死難關的，卻是柳昭顏。
他多希望此刻在裡麵的人是自己，哪怕是替拓跋青山承受那份痛苦也好，可他不能。
就像柳昭顏說的，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養好精神，等著為兄長報仇。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
“都站著乾什麼？當門神啊？”樓觀雪實在憋不住了，又站了起來。“要不，我們去聽聽牆角？”
“別去添亂。”李瑾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這不是擔心嘛！”樓觀雪叫屈，“萬一……萬一那西域蠻子發瘋傷了人怎麼辦？昭顏和容燼兩個人，哪兒按得住他？”
這話一出，陸衍之和謝知白的身體都瞬間繃緊了。
確實有這個可能，拓跋青山那身蠻力，他們是見識過的。
陸衍之二話不說，抬腳就要往房門口走。
“站住。”李瑾珩喝住了他，“相信他們。”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也相信昭顏。”
陸衍之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李瑾珩，又看了看那扇門，最終還是退回了原位。
是啊，相信她。
她不是溫室裡的花朵，她能一個人麵對二三十個持刀水匪，也能冷靜地留在密室裡當人質。這點場麵，她應付得來。
他們能做的，隻有等。
李瑾珩站起身，走到院門口，對守在那裡的破雲和斬風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加強警戒，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立刻來報。
然後，他又讓下人送來了幾件厚實的披風和熱茶，分給眾人。
“夜裡涼，都披上吧。”他將一件遞給樓觀雪，又將另一件遞到謝知白麵前。
謝知白抬起頭，默默地接了過來。
李瑾珩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那份無聲的安慰，卻讓謝知白冰冷的心裡，有了一絲暖意。
院子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四個男人，以四種不同的姿態，守著同一扇門，守著同一個牽動他們心弦的人。
這一夜，對他們來說，比以往任何一個征戰沙場、爾虞我詐的夜晚，都要難熬。
……
天邊，終於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守了一夜的眾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精神卻絲毫不敢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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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聲，那扇緊閉了一整夜的房門，終於從裡麵被拉開了。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彈簧一樣，瞬間站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先走出來的是容燼，他幾乎是踉蹌著出來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身上的單衣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他一手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到了極點。
緊接著，柳昭顏也走了出來。
她的情況比容燼好不了多少，臉色同樣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走路的姿態都有些搖晃。
尤其是她的雙臂，一直在微微地發著抖，像是提了什麼千斤重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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