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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燼的話，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每個人心上。
六個這樣的夜晚。
眾人看著柳昭顏和容燼那副幾乎要垮掉的樣子，再想象一下這樣的煎熬，竟然還要重複六次，心裡都沉甸甸的。
尤其是柳昭顏，她一個女子，身子本就單薄，再這麼熬下去，不等拓跋青山救回來，她自己恐怕先倒下了。
“不行。”樓觀雪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這絕對不行！昭顏的身子怎麼受得了？容燼，你再想想別的辦法。要不，換人吧？今天我來，我保證聽你的安排。”
“我也可以。”陸衍之道。
“還有我，我也能幫忙。”謝知白也站了出來。
李瑾珩雖然沒說話，但緊鎖的眉頭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柳昭顏看著他們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樣子，心裡又暖又好笑。她知道，他們不是不相信容燼的判斷，隻是單純地心疼她。
“你們別爭了。”容燼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他實在是太累了。“不是我不肯換人，是拓跋青山的意識，已經記住了柳姑娘的氣息和聲音。”
他想了想，又道：“這麼說吧，這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你現在硬要給他換一根，他隻會因為恐慌和不適，沉得更快。”
“換句話說，現在隻有柳姑娘，能當這根浮木。”容燼抱歉地看向柳昭顏，“柳姑娘，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擔子太重了。如果你……”
“我沒問題。”柳昭顏打斷了他，“既然開了頭，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俗話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這六天，我陪著。”
她不是在逞強。
當她看到那些毒血從拓跋青山傷口裡流出來的時候，當她感覺到那個瀕死的男人重新煥發出一絲生機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能堅持下去，這是她對一條人命的責任。
“但你的身體……”陸衍之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表哥，我沒那麼嬌弱。”柳昭顏笑了笑，想讓他們安心。“白天我好好休息就是了。再說了，不是還有容燼在嗎？他總不會讓我倒下的，對吧，容神醫？”
容燼看著她眼中那份信任和狡黠，疲憊的臉上也擠出了一絲苦笑：“柳姑娘放心，從今天起，你的三餐和湯藥，我親自來負責。保證把你養好，有力氣去叫醒拓跋青山。”
話說到這個份上，其他人也不好再反對了。
李瑾珩立刻吩咐下去，讓下人準備最好的房間給柳昭顏和容燼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又讓廚房備好滋補的膳食，隨時等著。
樓觀雪則自告奮勇，要去親自盯著廚房，生怕那些廚子怠慢了。
陸衍之默默地走到柳昭顏身邊，從她手裡接過了那杯已經喝完的茶杯，又將她身上有些滑落的披風重新裹好，然後一言不發地退到一旁，繼續當他的影子護衛。
一番忙亂之後，眾人正要散去，破雲卻快步從外頭走了進來。
“出了點狀況。”
“怎麼了？”李瑾珩立刻問道。
“派去采買藥材的人，傳回了消息。容公子藥方上的幾味主藥，都極其罕見。其中一味龍血藤，隻有南疆才有。我們派往蘇州、金陵等地的所有人都撲了個空。”
“不過，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我們在距離濟州三百裡外的青州，找到了可以替換龍血藤的另一味關鍵的藥材，千年石髓。據說青州知府的庫房裡，就藏有這麼一份。”
“那壞消息呢？”柳昭顏問。
破雲的臉色沉了沉：“壞消息是，青州是王閣老的門生，徐茂的地盤。而且，從濟州到青州的所有官道和關卡，如今應該都已經接到了王閣老的密令，嚴查所有過往行人，但凡發現可疑之人，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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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要把我們徹底困死在濟州。”柳昭顏瞬間明白了王崇治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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