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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讓開!”陸衍之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謝知白緊隨其後,一張俊臉繃得死緊,他想伸手去探柳昭顏的額頭,又覺得不妥,隻能攥緊了拳頭,跟在陸衍之身邊,眼裡的焦急和擔憂快要溢出來。
李瑾珩也快步跟了上來,他的臉色同樣難看。
他看著陸衍之懷裡毫無生氣的柳昭顏,心裡那股陌生的煩躁和恐慌再次升起,比昨夜麵對黑沙會死士時更甚。
“容燼呢?”他冷聲問身旁的破雲。
“容公子在安頓拓跋王子,我馬上去叫!”破雲也嚇壞了,連滾帶爬地就往後院跑。
陸衍之將柳昭顏輕柔地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他看著她毫無血色的嘴唇,隻覺得一股無力感席卷全身。他可以為她擋刀,可以為她拚命,可麵對她此刻的脆弱,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都怪我。”樓觀雪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我早該看出來她不對勁了,就不該讓她撐著。”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謝知白煩躁地低吼了一句,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恨自己,為什麼剛才隻知道給她披件衣服,為什麼沒有強硬地讓她去休息。
很快,容燼就跟著破雲匆匆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看到屋子裡圍著的眾人,個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氣氛壓抑得嚇人。
“怎麼回事?”容燼快步走到床邊。
“她突然就暈過去了,身上還很燙。”陸衍之簡短地說明了情況。
容燼不再多問,立刻坐到床邊,伸出手指搭在柳昭顏的手腕上,閉上眼睛,仔細地診脈。
房間裡靜得可怕,隻能聽到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李瑾珩、陸衍之、謝知白、樓觀雪,還有卻霜,五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容燼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終於,容燼睜開了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怎麼樣?”五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了出來。
“沒事。”容燼抬起頭,看到五張緊張到扭曲的臉,有些想笑,但又覺得場合不對,隻能忍著。
“沒事她怎麼會暈倒?還發著燒?”樓觀雪不信。
“心力交瘁,氣血兩虛,加上連日勞累,憂思過度,身體撐不住了而已。”容燼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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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熱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邪氣入侵。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虧空得太厲害了,需要好好靜養。”
聽到這個診斷,所有人都鬆了一大口氣,但心裡那股後怕和心疼卻更重了。
是啊,從南下到現在,她何曾有過一天安生日子?
水匪圍船,她站出來談判。虎頭嶺遇襲,她冷靜分析。濟州被困,她出謀劃策。拓跋青山中毒,她更是衣不解帶地守了幾天幾夜。
她也是個血肉之軀的女子,不是鐵打的。
他們這些大男人,一個個都受過傷,都累得想趴下,卻好像都習慣了有她在身邊,習慣了她的冷靜和堅韌,以至於都忘了,她也會累,也會倒下。
“那……那要怎麼辦?吃什麼藥?”謝知白急切地問。
“藥倒是其次,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她好好睡一覺,誰也別去打擾。”容燼說著,從隨身的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
“這顆安神丸能讓她睡得安穩些。我去開個方子,熬些補氣血的湯藥,等她醒了喝。”
容燼說完,又看了一眼圍在床邊的四個男人,忍不住開口道:“你們幾個也別在這兒杵著了,一個個跟門神似的,她就算睡著了也得被你們嚇醒。卻霜留下照顧她就好,你們都出去吧,讓她清靜清靜。”
四人對視一眼,誰都不想走。
樓觀雪想說,這是我的宅子,我憑什麼走?
陸衍之想說,昭昭是我表妹,我守著她天經地義。
謝知白想說,她名義上是我嫂嫂,我照顧她是分內之事。
李瑾珩什麼都沒想說,他隻是不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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