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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珩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去書房吧，複盤一下昨晚的行動，看看黑沙會還有沒有留下別的線索。”
眾人點了點頭，跟著李瑾珩去了書房。
院子裡，隻剩下容燼一人。他看了一眼柳昭顏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最後目光落在了安頓拓跋青山的後院，眼神變得有些深遠。
這一池水，是越來越渾了。
夜色漸深，所有人都各自忙碌著，隻有柳昭顏的房間裡一片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昭顏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帳頂，鼻尖是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她動了動身子，隻覺得渾身酸軟，但那種快要被掏空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看來是睡了很久。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有些口渴，剛想叫卻霜，卻發現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似乎是坐著睡著了，頭微微垂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是李瑾珩。
他怎麼會在這裡？柳昭顏愣住了。
她看著在床邊睡著的李瑾珩，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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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中，無論是誰在這兒，她都不會這麼驚訝，可怎麼會是李瑾珩？
他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蹙，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凝重。
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褪去了平日裡儲君的威嚴和算計，隻剩下一種安靜的甚至有些孤單的疲憊。
柳昭顏忽然想起，從南下到現在，他好像也從未真正休息過。
他要應對王崇治層出不窮的陰謀，要提防黑沙會神出鬼沒的刺殺，要平衡隊伍裡每個人的情緒，還要照顧她這個時不時就出狀況的“夥伴”。
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
她放輕了動作，不想吵醒他，準備悄悄下床。
可她剛一動，李瑾珩就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看清是她之後，瞬間從警惕變得柔和下來。
“你醒了？”他的聲音因為剛睡醒而帶著一絲沙啞，聽起來比平時溫和了許多。
“嗯。”柳昭顏有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吵醒你了？”
“沒有。”李瑾珩坐直了身子，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是我自己睡得淺。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好多了，就是有點渴。”
李瑾珩立刻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他用手試了試杯壁的溫度，覺得正合適，才端過來遞給她。
“喝吧，溫的。”
柳昭顏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水滑入喉嚨，讓她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她捧著杯子，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最終，還是她先開了口。
她以為他會說“不放心你”或者“順路過來看看”之類的場麵話。可李瑾珩卻隻是看著她，很認真地回答：“因為我怕。”
柳昭顏猛地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怕？
這個詞，怎麼會從李瑾珩的口中說出來？
李瑾珩看著她驚愕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很奇怪，是嗎？我也會怕。”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被月光籠罩的院子，聲音低沉地繼續說。
“今天下午，你暈倒的時候，我真的很怕。那種感覺，很陌生。我怕的不是黑沙會的刺客，也不是王崇治的陰謀，我怕的是……你就那麼倒下去，再也醒不過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柳昭顏的心湖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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