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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青山被她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他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溫溫和和的柳昭顏，說起話來竟然這麼不留情麵。
他偷偷覷了一眼她的臉色，發現她不是在開玩笑。
“你……”他有些不甘心，還想再掙紮一下。
“對了，”柳昭顏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說道，“你死了以後，我會給你立個牌位，每年清明給你燒點紙錢。”
“至於你那把蒼狼刀，我看就挺不錯的，反正你死了也帶不走，不如就留給我，將來給我兒子麟哥兒當個玩具，也算是物儘其用了。”
“你敢！”拓跋青山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
蒼狼刀是他們部落的聖物，是他阿姐留給他唯一的念想，她竟然想拿去給她兒子當玩具？
他氣得一把搶過桌上的藥碗，仰頭就往嘴裡灌。“咕咚咕咚”幾口，一碗黑漆漆的湯藥，就被他喝了個底朝天。
他把空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惡狠狠地瞪著柳昭顏：“現在滿意了？”
柳昭顏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像隻被拔了毛的鷹，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這才對嘛。”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
站在門口的李瑾珩，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著柳昭顏三言兩語就將那個無法無天的西域王子治得服服帖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原來，她也有這樣伶牙俐齒、像隻小狐狸的一麵。
真是有趣。
……
接下來的日子，濟州城表麵上風平浪靜。
樓觀雪南下的車隊，吸引了王崇治絕大部分的注意力。據說王崇治派出了好幾撥人馬，明裡暗裡地“護送”著樓觀雪，生怕他半路跑了。
而陸衍之和謝知白，也早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濟州地界，正一路向北，往西山鎮趕去。
樓府裡，則徹底“安靜”了下來。
李瑾珩對外宣稱，自己因一路勞頓，水土不服，需要閉門謝客，靜心休養。而柳昭顏，則開始靠她的女子身份便宜行事。
她開始頻繁地出門。
有時候，她會去城裡最有名的綢緞莊，一逛就是一下午，挑挑揀揀，最後卻什麼都不買。
有時候，她會去香料鋪子，和老板聊上大半天，探討各種香料的配比和用法。
有時候，她甚至會去茶樓，找個靠窗的位置，點一壺茶，一坐就是一個時辰，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她就像一個無所事事的富家寡婦，在打發著無聊的時光。而李瑾珩，則仿佛成了她的“護衛”。
每次她出門，破雲都會換上便服，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幾天下來，他們果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人。
那個每天都在綢緞莊門口修鞋的鞋匠，總是在柳昭顏出現的時候，放慢手裡的活計。
那個在香料鋪子對麵賣糖畫的老頭，他的攤位明明沒什麼生意，卻一連幾天都守在那裡。
還有茶樓裡那個總是一個人喝酒的落魄書生，他的眼神，總會若有若無地瞟向柳昭顏的方向。
這些人，偽裝得很好，和普通的路人沒什麼兩樣。但他們的眼神，騙不了人。
柳昭顏將這些人的相貌、特征、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都一一記在了心裡。
這天晚上，她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在地圖上標注出來，拿給了李瑾珩。
“一共七個人，分布在城南的各個角落，形成了一張包圍網。”柳昭顏指著地圖說，“他們互不聯係，但彼此之間，應該有某種特殊的聯絡方式。”
李瑾珩看著地圖，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柳昭顏問。
“不急。”李瑾珩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魚兒已經上鉤，現在要做的，是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把他們一網打儘。”
他說著，抬頭看向柳昭顏，發現她眼下又有了淡淡的青色。
“這幾天累壞了吧？”他問。
“還好。”柳昭顏搖了搖頭。
“明天別出去了，好好休息一天。”李瑾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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