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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天青色的碎布，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柳昭顏的眼睛裡。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見了，也想不了了，腳步已經不受控製地往前衝了過去。
“別過去！”李瑾珩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放開我！”柳昭顏掙紮著，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碎布。“那是二爺的衣服！”
“我知道！”李瑾珩的聲音又冷又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現在情況不明，你過去就是送死！”
“我……”柳昭顏還想說什麼，卻被李瑾珩眼裡的寒意給震住了。
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平日裡，他雖然清冷，但總歸是溫和的，就算是生氣，也隻是淡淡的。可現在，他的眼睛裡像是淬了冰，看得她心頭發顫。
“柳姑娘，”拓跋青山也走了過來，他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你冷靜點。這可能是陷阱。”
陷阱？
柳昭顏的腦子這才轉動起來。
是啊，這麼明顯的血跡，這麼顯眼的碎布，就像是故意留下來給人看的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去看那片灌木叢，果然看出了不對勁。
灌木叢周圍的落葉有被翻動過的痕痕跡，而且，空氣中除了血腥味，似乎還有一股極淡的、草藥混合著泥土的味道。
“有人在這裡處理過傷口。”柳昭顏輕聲說，“他們應該是想把血跡掩蓋掉，但走得太匆忙，沒處理乾淨。”
“不止。”拓跋青山指著另一邊，“你看那邊，有兩串腳印，一深一淺，深的那串，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說明是個高手，在帶著一個人走。淺的那串，很亂，應該是傷員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追兵的腳印，到這裡就斷了。他們沒進這片林子。”
“他們不敢進。”李瑾珩接口道，“這片西山老林，地形複雜，到處都是瘴氣和野獸，本地的獵戶都不敢深入。黑沙會的人都是外來的，更不敢貿然進來。”
“所以，陸衍之是故意把他們引到這裡，再甩掉他們的？”柳昭顏問。
“多半是這樣。”李瑾珩點了點頭，“他很聰明，知道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反而是最安全的。”
雖然理是這個理，可柳昭顏的心卻揪得更緊了。
安全是相對的。對黑沙會的人來說是險地，對受了重傷的謝知白來說，又何嘗不是？
“我們得快點找到他們。”柳昭顏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
李瑾珩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對破雲打了個手勢。
破雲立刻會意，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竹哨，放在嘴裡吹了一下。沒有聲音發出，但柳昭顏知道，這是一種隻有他們自己人能聽懂的信號。
“你留在這裡。”李瑾珩忽然對柳昭顏說。
“什麼？”柳昭顏愣住了，“為什麼？”
“前麵路況不明，你跟在後麵，不安全。”李瑾珩的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
“我不怕。”柳昭顏立刻反駁，“我可以照顧自己，不會拖累你們的。”
“這不是拖不拖累的問題。”李瑾珩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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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命令。
柳昭顏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無名火。
“公子，”她上前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也知道您是這次行動的主心骨，您的命令，我們都該聽。但是，現在躺在前麵不知死活的人裡，有一個是謝知白。”
她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是謝家的二公子，是為兄長翻案才以身犯險，他也是我的家人。”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卻也極重。
李瑾珩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他當然知道謝知白對她意味著什麼。從在濟州城，她看到那張字條時的反應，他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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