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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很暗，也很潮濕。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混在一起，撲麵而來，嗆得柳昭顏心口發緊。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洞穴最深處乾草上的人影。
是謝知白！
他閉著眼睛，嘴唇乾裂，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潮紅。他身上蓋著一件外袍，但胸口的位置已經被血浸透，變成了深褐色。
而在他旁邊，陸衍之靠著石壁坐著，臉色白得像紙，一隻胳膊用布條草草地吊在胸前，另一隻手裡還緊緊握著刀。
看到他們進來，他緊繃的身體才鬆懈下來，差點滑倒在地。
“你們……”陸衍之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總算來了。”
柳昭顏什麼都聽不見了，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躺在乾草上，一動不動的人。
她幾乎是撲過去的，跪倒在謝知白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探向他的脖頸。
指尖傳來的，是滾燙的溫度和微弱卻平穩的脈搏。
活著，他還活著！
柳昭顏一直提著的那口氣，在這一瞬間猛地鬆開，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幸好及時用手撐住了地麵才沒有倒下。
“他怎麼樣？”李瑾珩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發燒了，很燙。”柳昭顏穩住心神，伸手就要去解開謝知白胸口的衣服查看傷口。
“別動！”陸衍之急忙出聲阻止，“箭上有毒，容先生來之前，我們不敢亂動，隻把箭頭拔了，用金瘡藥暫時止了血。”
毒？
柳昭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看向謝知白的臉，那不正常的潮紅，果然是中毒的跡象。
“是什麼毒？”她扭頭問陸衍之。
“不知道，但發作得很快，謝知白中箭沒多久就昏過去了。”陸衍之的眼神裡全是自責，“他……他是為了護著我才……”
柳昭顏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救人要緊。
“拓跋青山，你見識多，你來看看。”她喊了一聲。
拓跋青山走過來，蹲下身，湊近謝知白的傷口聞了聞，又看了看他發黑的嘴唇，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好像是‘黑寡婦’的毒。”他沉聲說，“西域一種毒蜘蛛的毒液，不算致命，但很麻煩，會讓人一直高燒，燒壞腦子，變成傻子。”
變成傻子？
柳昭顏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無法想象，那個清冷孤傲、才華橫溢的謝知白，變成一個癡癡傻傻的瘋子，會是什麼樣子。
不，她絕不允許！
“有解藥嗎？”李瑾珩問道。
“有，但在黑沙會手裡。”拓跋青山搖了搖頭，“而且就算有，也來不及了。這毒必須在六個時辰內解，現在……早就過了。”
李瑾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山洞裡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不，一定有別的辦法。”柳昭顏喃喃自語，她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搜索著前世今生所有關於醫術的記憶。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燒刀子！殿下，你身上帶的酒還有嗎？”她猛地抬頭看向李瑾珩。
李瑾珩愣了一下，隨即從腰間解下一個牛皮水囊遞給她。“還有大半。”
柳昭顏接過水囊，拔開塞子，一股濃烈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
“你要做什麼？”拓跋青山不解地問。
“以毒攻毒。”柳昭顏的眼神裡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既然是火毒，那就用更烈的火去燒，把毒血逼出來！”
“你瘋了！”拓跋青山一把按住她的手，“這樣他會死的！血肉都會被燒焦！”
“不這麼做，他也會變成一個廢人！那比死還難受！”柳昭顏甩開他的手，聲音尖銳。“容燼在來的路上，隻要我能護住他的心脈，拖到容燼來，就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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