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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比來時快了許多。
樓觀雪動用了樓家的商路，一路快馬加鞭，車船換乘，不過十日，便抵達了京城。
京城的秋天，比江南要冷得多。風卷著落葉，在長街上打著旋，透著一股蕭瑟之氣。
眾人沒有回謝府，而是直接住進了李瑾珩在城外的一處別院。
“王崇治的眼線遍布京城，謝府現在未必安全。”李瑾珩解釋道，“我們必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將證據呈給父皇。”
當晚，李瑾珩便連夜入宮，將南下查到的一應證據，包括那本記錄著王崇治與黑沙會資金往來的賬冊，以及從陳炳口中得到的證詞，悉數交給了皇帝。
第二天早朝，氣氛異常凝重。
皇帝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
李瑾珩一身布衣，卻站在百官之首，神情肅穆。
“眾卿。”皇帝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朕昨日收到一份奏報，事關重大。朕想請首輔大人，親自來解釋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王崇治身上。
王崇治出列，躬身行禮，臉上是一貫的從容鎮定：“不知陛下所指何事？老臣愚鈍。”
“愚鈍？”皇帝冷笑一聲，將一本賬冊狠狠地摔在了他麵前的地上。“那首輔大人就好好看看，這上麵寫的，你認不認得！”
賬冊摔在金殿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王崇治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他彎腰，撿起賬冊，隨意地翻了兩頁，然後抬起頭，一臉的茫然和無辜。
“陛下，這……這隻是一本普通的商號賬冊，老臣實在看不出有何不妥。不知是何人，用這等來路不明的東西，來汙蔑老臣？”
“來路不明？”李瑾珩上前一步，冷聲道：“這本賬冊，是從蘇州富商趙德茂手中所得，上麵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你通過趙德茂，將大筆銀兩轉給一個叫‘黑沙會’的組織。而這個黑沙會，正是三年前在西北暗害宣威將軍謝橫舟的元凶！”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謝橫舟的死，一直是朝中一樁懸案。如今李瑾珩竟然說，是當朝首輔所為？
“殿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王崇治一臉的悲憤。
“老臣與謝將軍雖政見偶有不合，但同朝為官，何至於要害他性命？這分明是栽贓陷害！定是有人見不得老臣深受陛下信賴，故意捏造罪名，意圖動搖國本！”
他說得聲淚俱下，一副忠臣蒙冤的模樣，倒讓一些不明真相的官員起了同情之心。
“栽贓？”李瑾珩冷笑，“那這個呢？首輔大人又當如何解釋？”
他從懷裡，拿出了那個裝著破陣槍槍頭的紫檀木匣。
“這是謝將軍的貼身兵器，破陣槍的槍頭。上麵有明顯的人為切割痕跡，而動手的鐵匠老拐，正是當年監軍太監的心腹。監軍太監，又是誰的人，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王崇治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但他依舊嘴硬。
“一截斷槍，又能說明什麼？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兵器折損，再正常不過。殿下僅憑這些捕風捉影的猜測，就給老臣定下謀害忠良的死罪，未免太過兒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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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兒戲！”
就在這時，一個清越卻帶著無儘悲憤的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望去，隻見謝知白一身素衣，手捧著一個托盤，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同樣一身素服的陸衍之和樓觀雪。
“臣，門下侍郎謝知白，叩見陛下！”
謝知白走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將手中的托盤高高舉過頭頂。托盤上，放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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