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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裡，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桂花的香氣絲絲縷縷地浮在空氣中，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幔。
院子角落那棵老桂樹開得正盛，金黃的小花綴滿枝頭，偶爾有風拂過，便簌簌落下幾瓣，沾在青石板上，靜靜地散發著甜香。
柳昭顏正陪著麟哥兒在院子裡翻花繩。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直到昨天李瑾珩他們進了宮，她才真正安下心來，覺得一切都要塵埃落定了。
麟哥兒坐在她對麵，小手裡捏著一根紅色的花繩，笨拙又認真地繞來繞去。
他今年才四歲，手指還不太靈活，好幾次繩子纏在一起解不開，急得小臉皺成一團。
柳昭顏也不急，耐心地教他，一遍又一遍。
“母親，你看，我翻出了一隻蝴蝶！”麟哥兒終於成功了，興奮地舉著小手，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
那花繩在他兩隻小手之間撐開，確實有點像蝴蝶展開的翅膀。
“麟哥兒真棒。”柳昭顏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指尖觸到他柔軟的頭發，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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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可從進謝府那天起，她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骨肉。
麟哥兒得了誇獎，更高興了，小臉蛋紅撲撲的，像個小蘋果。他咧著嘴笑，露出幾顆小米牙，又低頭去翻新的花樣。
就在這時，別院的大門被推開了。
卻霜快步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又是激動又是複雜，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她的臉因為走得急而泛著紅暈，額角還滲著細密的汗珠。
“姑娘！姑娘！回來了！他們都回來了！”她氣喘籲籲地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柳昭顏心裡一喜，站起身來，順手將花繩放在石桌上：“怎麼樣？事情順利嗎？”
“順利！太順利了！”卻霜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兩手在空中比劃著，“王崇治……王崇治畏罪自殺了！案子了了！謝家的冤屈，都洗清了！”
“真的？”柳昭顏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渾身上下都輕快了許多。太好了，這一切總算沒有白費。
謝知白的心願了了，李瑾珩的布局成功了，謝家的忠名也保住了。她想起南下路上那些風餐露宿、刀光劍影的日子，忽然覺得一切都值了。
“還有……還有一件事……”卻霜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她看了一眼柳昭顏，又看了一眼麟哥兒，欲言又止，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什麼事？”柳昭顏看她這副模樣，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卻霜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又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旁人在場，才壓低聲音說：“姑娘，您……您做好準備。大……大將軍，回來了。”
“什麼？”柳昭顏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盯著卻霜的眼睛，想要從中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可是沒有，卻霜的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
“你說誰回來了？”
“宣威將軍，咱們家大少爺！”卻霜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大爺沒有死！他今天在金殿上，回來了！”
柳昭顏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花繩，不知不覺間，繩子從指間悄然滑落，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謝橫舟……回來了？
那個隻存在於牌位上、畫像裡和別人描述中的男人，那個她名義上的夫君，他活生生地，回來了？
這怎麼可能？
“母親？你怎麼了？”麟哥兒見她臉色不對，擔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孩子小小的手觸碰到她的掌心，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柳昭顏低頭看著麟哥兒那張與謝橫舟有幾分相似的小臉，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說不清是驚是喜還是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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