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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柳昭顏先打破了沉默。
她福了福身，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民女柳昭顏，見過宣威將軍。”
她自稱“民女”，而不是“妾身”。她行的是陌生人之間的禮節，而不是夫妻之禮。
這個稱呼，這個禮節，瞬間就表明了她的態度。
謝橫舟的眼神暗了暗，他收回手，負於身後，淡淡地“嗯”了一聲。
“柳姑娘，辛苦你了。”
兩人之間，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牆，瞬間築起。
李瑾珩看著這一幕，緊握的拳頭，悄然鬆開了些。
謝知白則是低下頭，掩去了眼中的痛楚和一絲說不清的慶幸。
“好了好了，都別在院子裡站著了，風大。”樓觀雪趕緊出來打圓場，“謝將軍大難不死，死而複生，這是天大的喜事！今天我做東，咱們去京城最好的酒樓，好好慶賀一番！”
“不必了。”謝橫舟卻拒絕了，“家中有事，需要處理。改日，我再做東，宴請各位。”
他這話，說得客氣，卻也帶著一絲疏離。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樓觀雪碰了個釘子，也不惱，隻是搖著扇子笑了笑：“也好，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團聚了。昭顏，我們先走了，有事隨時派人來找我。”
陸衍之什麼也沒說，隻是深深地看了柳昭顏一眼，那眼神裡，是無聲的詢問和擔憂。
柳昭顏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李瑾珩是最後一個走的，他經過柳昭顏身邊時，停下腳步，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怕，有我在。”
柳昭顏的心頭一暖，抬頭看向他。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沉而堅定，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多謝殿下。”
李瑾珩沒再說什麼，轉身，大步離去。
很快，院子裡就隻剩下了謝家的人，氣氛，比剛才更加凝滯。
“我們……進屋說吧。”謝知白乾巴巴地開口。
謝橫舟點了點頭，率先向正堂走去。
柳昭顏安撫地拍了拍麟哥兒的背，牽著他，跟了上去。
正堂裡，三人分坐。謝橫舟坐在主位，謝知白坐在左手邊，柳昭顏則帶著麟哥兒，坐在了最末的客位上。
這個座位，再次表明了她的立場，她不認為自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謝橫舟看著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多謝你照顧母親和知白，還有麟哥兒。”
“將軍言重了。”柳昭顏垂著眼眸，聲音淡淡的。“婆母待我如親女，二爺待我如兄妹，麟哥兒是我選的孩子。照顧他們，是我分內之事，不敢言謝。”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禮數，又劃清了界限。
謝橫舟被她堵得一噎，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他征戰沙場多年，習慣了直來直去，最不擅長的，就是應付這種言語上的機鋒。
謝知白見狀，隻好出來解圍：“大哥，你剛回來，一路辛苦，還是先回房休息吧。有什麼事，我們明日再說。”
“也好。”謝橫舟點了點頭，站起身。
他走到柳昭顏麵前，低頭看著那個把自己藏在她身後，隻露出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他的孩子。
“麟哥兒。”他的聲音，放得極柔，“你不認得我，沒關係。以後，我會讓你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父親。”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正堂。
他一走，屋子裡的壓抑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昭顏……”謝知白看著柳昭顏，眼神複雜。“大哥他……他沒有惡意。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話。”
“我知道。”柳昭顏點了點頭，“二爺，你也去休息吧，你的傷還沒好利索。”
“那你……”
“我帶麟哥兒回房。”柳昭顏說著，便牽著麟哥兒站了起來。
她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
她的心，太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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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柳昭顏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謝橫舟回來了。
這個事實，像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上，讓她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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