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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樣說，嘉敏立馬來了興趣，“比如呢？比如呢？”她搖著李書彥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
“桐油可作防水防腐之用，刷在木船、屋梁或籬笆上，經年不朽；摻入石灰與黃泥，便是上好的砌牆勾縫材料；若再加鬆香熬煉，還能製成油布、雨傘甚至軍中盾牌的護甲層。”李書彥指尖蘸了點未乾的桐油，在青磚地上畫出一艘小船的輪廓，“你看，它不入腹便無害，反成利器——萬事皆如此，錯不在物，而在用法。”
隨即，李書彥又將桐油的妙用娓娓道來，嘉敏聽得入神，時不時地提出自己的見解，往往都能問到點子上，甚至一針見血。李書彥對這個小姑娘有些刮目相看了，確實是有化學天賦的。
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時辰。李書彥看著天色，算著過不了多時，趙家的人應該是該要陸續回來了。李書彥借口縣衙裡還有事，便與阿福起身告辭。
“書彥哥哥，你下次還來嗎？”嘉敏聽得是戀戀不舍，隻恨不能整日都聽李書彥講課，這可比學堂裡那些念之乎者也的老夫子們講課有趣多了。
李書彥笑笑，“自然是來的，嘉敏這樣聰慧的弟子，誰舍得不來？”他借口最近縣裡都派他來視察農事，可以每日晚飯後在後山上給嘉敏上上課。
嘉敏高興得跳起來拍手，“太好了，太好了！”
課中，李書彥翻過嘉敏看的書，覺得太雜了，又重點推薦了《天工開物》《齊民要術》與《本草綱目》三部典籍，還留了課業，才悄悄地離開。
“少爺，咱就是說啊，喜歡一個姑娘就要大膽地追，您這先是偷偷看，又上未來小姨子這偷偷教，怎麼的，到時候姑娘全家都認識你了，人姑娘還不知道你是誰唄？”路上，阿福又忍不住嘀咕。
“你懂什麼！本少爺自有主張！”李書彥耳根微熱，抬手輕敲阿福額頭，強自挽尊。
阿福捂著額頭嘿嘿直笑。
卻說嘉敏那頭學了新知識就活學活用了，下午就到山上撿了一背簍的桐子，然後坐牛車去了鎮上四姐開的油坊，按照李書彥所講的加上自己在書裡看的，還有前頭實驗的，一股腦講給了嘉聰聽。
“正好，我們這有台舊的榨油機，本來大牛哥又做了新機器，正說要換下來。既然這桐油有毒，不如就改造成專榨桐油的設備，咱們先試試。”聽說又有了新的油種，而且出油率比菜籽油高，想到村裡那漫山遍野的桐子樹，那不等於是不要錢的原料嘛，嘉聰眼睛一亮，當即來了興趣。
製油的工序都是熟悉的，不多一會，就出來了滿滿一桶色澤金黃透亮的桐油。
“確實是比菜籽油出油率高多了！”嘉聰舀起一勺湊近鼻尖輕嗅，桐油特有的微辛氣息直透肺腑。
得了油，嘉敏不敢耽擱，背著就又往高巧兒的油紙坊去了，到了油紙坊嘉敏一說這桐油的事，高巧兒也是很快地嗅到了商機，再聽說這桐油防水防腐的特性遠超普通植物油，當即拍板要試一試。
高巧兒取來新裁的竹皮紙，用羊毛刷蘸桐油輕勻一抹，紙麵即泛起溫潤琥珀光暈；紙背透出淡青筋脈，觸手柔韌如絹。嘉敏屏息輕托一角，見油痕緩緩洇開卻不滴落，仿佛被紙纖維溫柔裹住。“果然不滲不裂！”
兩人高興得牽手跳腳，“這樣一來，這油紙的價格又可以降上好幾成啊，而且你看這紙還更耐潮、更經曬，雨季鋪屋頂都不怕，我覺得這桐油真像你說的那樣，用處大著呢！”製油紙高巧兒是行家了，和各類油打交道這麼多年，在這桐油一刷到紙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東西日後必成油紙行當的革新利器。
“我叫人去你四姐那傳個話，請她先收桐子來，咱們油紙坊先訂五百斤桐油試水，我有預感，這桐油紙一定會越用越廣，咱們吃上這頭一茬，必能搶占先機！”說完，高巧兒就迫不及待地提著油桶去工坊裡實驗配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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