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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哎喲！疼……疼死我了！”隔離所裡趙金水的婆娘正死死按著床上掙紮的小孫子，孩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砂紙磨過，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旁邊另一個染病的漢子也蜷縮在草席上，雙手捂著脖子，臉色憋得發紫，眼看就要喘不上氣來。
袁嘉華剛走近隔離所，就被這此起彼伏的呻吟聲和濃烈的藥味刺得鼻腔發酸。
隔離所裡，縣衙留下的一個醫官帶著青山村花高價請來的幾位醫者一道正圍著病患有條不紊的一一查看，輪到趙金水的小孫子時，眉頭越鎖越緊，手中銀針懸在半空遲遲未落——那孩子喉間已浮起灰白偽膜，正是爛喉痧最凶險的“鎖喉”之象。
幾人最終也隻開了些湯藥，搖著頭去看下一個。
“大夫，大夫，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孫兒還有救嗎？”趙金水婆娘見大夫們這副神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抓住為首醫官的衣擺，渾濁的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求你們救救他！他才五歲啊！我就這麼一個孫兒！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我砸鍋賣鐵也給！”
醫官被她拽得一個趔趄，臉上露出為難又無奈的神色，歎了口氣道：“老嫂子，不是我們不儘力，這孩子……這孩子喉膜已閉，湯藥難進，針石也恐難奏效啊。我們能做的，也隻是儘人事聽天命了。”
他扶起趙金水婆娘，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你們也別太絕望，或許……或許還有轉機。”可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袁嘉華站在一旁，看著這令人心碎的一幕，隻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她並不通醫理，但這些時日下來，她已能從醫官們凝重的眉宇、藥罐裡反複煎煮卻不見效的苦澀氣味、孩子們日漸微弱的呼吸中，讀出那種無聲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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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出身現代的她對這個病挺陌生的，好在李書彥知道一些，同她科普了許多，可越科普她的心越涼，在沒有抗生素的古代，這個病幾乎等同於死刑判決書，除非遇到名醫，不然基本上沒有活路。當時她還以為李書彥有些誇大其詞了，可經曆這些天的治療後，可以說，在青山村傾其所有，買藥求醫的情況下，到現在也無一例痊愈。
她真的是對古代的醫療條件感到窒息般的無力，現在也隻能盼著吳哲上報疫情的信到了州府後，上頭能速派良醫攜藥馳援了。
然而，就在吳哲和袁嘉華焦灼的等待中，卻收到了一封加蓋州府火漆印的急令——不是良醫，而是封鎖令。
“永寧疫病凶險，恐有蔓延之虞，為保一方安寧，即刻起，永寧縣全域封控，所有進出縣城及下轄各村鎮之道路、橋梁，一律設卡攔截，嚴禁人員、物資隨意流動！任何單位及個人不得擅自出入，違令者，以軍法論處！”隨著這封鎖令一道來的，還有一支五百人的州府巡檢營兵馬，鎧甲寒光凜冽，長槍如林，那槍頭的白光晃得吳哲眼前發暈，他看著那支隊伍在他眼前關上了城門，沉重的門栓轟然落下，震得他的心也跟著一沉。
封縣！竟是封縣！他原以為州府會調撥醫官藥材，卻不想等來的是如此決絕的封鎖令。這意味著永寧成了一座孤島，人出不去，藥、糧、物進不來，這是要活活將城裡的人困死啊。
“大人……”一旁的縣丞見吳哲臉色鐵青，大氣也不敢出。
吳哲手指微微顫抖，將這紙封鎖令攥得皺巴巴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怨懟無用。既然走到了封城這一步，想來應是鄰近縣城也有了病例，隻是不知這隻是州府的命令，還是上頭的意思。若隻是州府的令，那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要是是上頭的意思，那他和永寧城恐怕就要淹沒在這滔天疫浪之中了。
現如今，城門已被封死，自然是出不去了，可城內卻不能坐以待斃。他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先是州府密不發疫情，繼而驟然封縣，這其中是否有更深層的緣由？吳哲不敢深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這絕境中求存，既然已往京城送了信，他也隻能盼著封縣的旨意隻是州府的獨斷，而非朝廷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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