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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村的青黴素提取液日漸成熟，不過短短幾日，隔離所裡剩餘的病人已然隻得一兩個了，村中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家家戶戶都跟過年似得，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歡喜。
可袁嘉華的心卻始終懸著——永寧縣城的情況，定然比青山村凶險百倍。
自封城令下，已有月餘，沒有現代思想的加持，不知吳哲那邊是個什麼光景。
而永寧城裡，此刻真是一片混亂。
起初，吳哲靠著鐵腕手段和城中囤積的糧草，還能勉強穩住局麵。可隨著藥材耗儘，每日都有重症患者離世，謠言便如野草般瘋長。有人便道破了州府早已放棄了永寧，城外的兵衛不是來防疫的，是來守著不讓城裡的人逃出去傳染別人；有人謠傳青山村那邊也早已疫病蔓延，屍橫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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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謠言像毒蛇，啃噬著百姓們本就脆弱的神經。
一日的清晨，城東樂水巷先炸了鍋。幾十戶家中有病患的百姓，舉著鋤頭、扁擔，高喊著“衝出去才有活路”，朝著東門湧去。他們臉上滿是絕望與瘋狂，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與其在城裡等死，不如拚一把，或許還能為家人搏一條生路。
“讓開！都給我讓開！”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他十歲的兒子前幾日剛因爛喉痧去世，雙眼通紅，狀若瘋魔，“城門後麵的狗官，不讓我們活，我們就自己找活路！”
守城門的兵衛早已接到死命令，嚴禁任何人出入。聽得城門後一陣“咚咚咚”的砸門聲，看著厚實的城門，不為所動。百姓們砸了許久，眼見沒有一點鬆動，便有人提議要放火燒了這城門。
城門外領頭的校尉臉色一沉，高聲喝道：“住手！再有損毀城門者，格殺勿論！”
可絕望的百姓哪裡還聽得進去，依舊瘋了似的，砸門的砸門，放火的放火，不多時，門外的兵衛就看到城門縫隙裡冒起了一股股白煙，顯然是城裡已然堆了火種了，引燃了燒上了。
校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手招過一名小卒，耳語幾句，沒過多久，城外的兵士就推過來好幾座投石機，每台機器上都放著一枚枚巨大的石頭，張弦拉滿，蓄勢待發。“放！”伴隨著一聲令下。
巨大的石頭帶著勢不可擋的壓頂之力，越過城牆重重的落在城內，泥土飛濺。原本擁擠在城內的百姓來不及躲閃，好些人當場被砸成肉泥，靠近城門的人被這巨大的聲響嚇得停下動作，轉頭看到的便是一片血紅，原本擁擠的人群紛紛四散開來，一時間推搡擁擠，哭喊聲、怒罵聲、孩子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
可這血腥的場麵，嚇退了一部分人，也讓一部分人燃燒得更瘋狂。
“他們真的要殺我們！”
“拚了！反正都是死！”
百姓們瘋了似的衝向城門，用鋤頭砸、用扁擔撬，那放火的也繼續點火，那抓了好些被砸散架的桌子板凳，都堆到了城門口。
城外的兵衛眼見白滾滾的煙依舊不停的往外冒，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索性更是不裝了，一時間，飛入的火箭點燃了城內好些房屋、投擲石塊下更是慘不忍睹，城下的百姓死傷越來越多，屍體堆在城門下，血腥味與絕望的氣息彌漫開來。
城東的騷亂很快蔓延到了城西、城南、城北。越來越多的百姓加入進來，他們或許沒有病患，或許隻是被謠言裹挾，或許隻是想在混亂中尋找一線生機。四處都是衝撞城門的人群，城外的兵衛鉚足了活力，箭矢和石塊如雨點般落下，城下的屍體越堆越高。
吳哲接到消息時，正在後衙隔離區查看病患。聽聞四門皆亂，他臉色驟變，立刻帶著衙役和親信趕往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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