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諸侯之惑，問道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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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山上，準提的怒吼與接引的悲歎，並未能撼動洪荒大勢分毫。
他們就像兩個被關在籠子裡的棋手，眼睜睜看著對手在棋盤上落子如飛，將自己的生路一條條堵死，卻無能為力。大道誓言是鎖，因果債務是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師兄，我不甘心！”準提雙目赤紅，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陽謀走不通，那我們就走陰招！我就不信，他冥河能算到一切！”
接引看著師弟這般模樣，心中一痛，卻並未阻止。
到了這步田地，不瘋魔，不成活。
“你想如何？”
“他昊天不是搞‘天人感應’嗎？不是說君王賢明，境內就風調雨順嗎？”準提冷笑一聲，“那我就讓那些君王，沒法賢明！”
“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隻要有欲望，就有弱點。我要讓弟子們，不再傳什麼佛法，而是化身紅塵中的魔鬼，去蠱惑那些諸侯，去放大他們的貪婪、他們的恐懼、他們的野心！”
“一個沉溺於酒色的君王，如何能行仁政？”
“一個猜忌臣子、濫殺無辜的君王，如何能得天佑？”
“隻要人間的秩序亂了，隻要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他們就會發現，昊天的‘天人感應’也不過是個笑話。到了那時，我佛門的‘來世解脫’，就又是他們唯一的希望！”準提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充滿了惡毒的快意。
接引聞言，麵皮抽搐了一下。
這……這已經不是傳道，而是滅世了。以眾生之苦，來證佛法之真。此法太過陰損，有傷天和。
但他又能說什麼呢？
當光明的道路被堵死，黑暗便成了唯一的選擇，哪怕那條路的儘頭是萬丈深淵。
“罷了，你……你好自為之吧。”接引最終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準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立刻開始秘密傳下法旨，一場針對人心的瘟疫，即將被悄然釋放。
……
與此同時，人族疆域內，數百個諸侯國的君主們，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與困惑之中。
齊國，國都臨淄。
齊侯坐在王座上，愁眉不展地看著下方吵作一團的臣子們。
“大王！臣以為，我等當尊奉道家！那《道德經》有雲，‘治大國若烹小鮮’，講究無為而治。我等隻需順應天時，清靜無為，國家自然長治久安！”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臣，高聲說道。
“放屁！”一名身材魁梧的將軍立刻反駁，“無為而治？如今西有強秦虎視眈眈，南有楚國蠢蠢欲動，我們在這裡無為，等死嗎？依我看，就該效仿魯國，推行儒家仁政！以德服人，廣施恩義，百姓歸心，四方來朝，這才是王道！”
“王道？王道能填飽士兵的肚子嗎？”另一名掌管財政的官員冷笑道，“魯國那套，聽著好聽，可實行起來，要減免賦稅，要厚待百姓，國庫空了，拿什麼養兵？到時候秦國打過來，你拿仁義道德去跟人家的鐵騎講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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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待如何？”將軍怒目而視。
“我……”財政官員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祭祀的宗正大夫戰戰兢兢地出列，小聲道：“大……大王，諸位大人，別忘了天庭的法旨啊。這天災人禍，可都跟大王的德行掛著鉤呢。咱們做什麼，都得先考慮‘天’的看法啊……”
這話一出，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是啊，天庭。
那個曾經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如今卻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其存在的至高主宰。
道家、儒家，說得再天花亂墜，那也隻是“學說”。
可天庭的“天人感應”，那是實實在在的“現實”啊！
齊侯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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