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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瘋了！怎麼可能！”
少年凝望殷知樵，聽到他冷硬的拒絕，眼底的卑微瞬間被濃烈到化不開的占有欲取代。
麵對盛怒，少年目光灼灼，猛地把一隻膝蓋往上挪了半寸，看著他這般不管不顧的模樣，殷知樵心頭驟緊，拔劍指向少年。
“停下！”
少年視若無睹，劍尖即刻刺破少年頸間細膩的皮膚，滲出一絲血流，殷知樵見狀，終究狠不下心，腳步不由自主往後退去。
“殷蘭昭，停下！”他難以置信，斥道，“你到底發什麼瘋，我們師徒，絕不可能乾那種悖德之事！”
“為什麼不可能？你要延續血脈，看看我啊。”殷蘭昭哽咽，十分不甘心，執拗地靠近他仰望著的那個人。
“我要掌門之位，而師尊要血脈，化生泉就在那裡，選我啊，我哪裡不如別人，我可以生！”
少年伸出手，在快要抓住殷知樵衣擺的時候被無情拂開，手足無措間，眼淚終於在這一刻止不住落下。
殷知樵驚駭地搖頭，目光緊緊定在殷蘭昭清秀的麵龐上，尤其那雙盈著淚光，倒映自己身影的眼睛，裡頭洶湧澎湃的鬱黑他看不懂，好像一隻匍匐的猛獸，早已將他鎖成了唯一目標。
他慌亂地避開對視，語氣遲疑又帶著僥幸：“蘭昭，掌門權勢不過浮雲一場……一定是有邪祟侵擾你的神誌，別怕，我帶你回去，很快沒事的！”
“哈哈哈……”殷蘭昭低聲笑了，笑聲裡滿滿悲涼，往前又逼一步，迫使他後退，一步一步退入化生泉畔濕滑的青苔地麵，水汽愈發霧重。
“師尊不從我，我亦不從師尊，原來我們師徒也有爭執不下的一日。”
殷蘭昭聲色陡然沉了下來：“可是師尊，這麼多年，從身至心，從學問至修行，你無一不細致對我，那些培養難道都是假的？我背負整個含月山的期望，付出去的一切，難道你看不見嗎？”
“你卻要我二十年後退位，何其殘忍！”
少年控訴像一記重錘砸在殷知樵心上，他想像往日教導那般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莫名堵得生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少年一百多年來的磨練，受過的傷，吃過的苦頭，過往的一切波折曆曆在目，此刻成了無法辯駁的證據。
“師命不可違。”他狠心閉上眼，逼迫自己忽視看少年委屈至極的淚眼。
下一刻，劍身已被少年握住，轉向胸膛狠狠刺入，鮮血頓時浸染衣裳。
“我絕不會卸下掌門之位，除非我死！”說完，染血的手掌再度用力，胸膛上的傷勢更深，鮮血汩汩流淌，在地麵彙成一小灘。
“不，蘭昭！”殷知樵驚呼，幾乎是不假思索抽回劍收入體內，掌心急忙覆在殷蘭昭傷口上。
溫熱的血液沾滿了手，燙得殷知樵六神無主，從而錯過虛弱的少年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光芒，與此同時，他的手腕被少年趁機緊緊抓住，力道大得驚人。
驚駭之餘，有道明黃之物打入體內，被侵入的痛苦使得他睜大雙眸，腕間傳來少年冰冷的掌溫，他指尖顫抖，一股莫名的霸道之力席卷全身靜脈，靈力也悄然從四肢百骸如潮水退去。
法力全無。
竟然給他種下符咒？！
少年扯下腰間的玉帶，衣裳從肩滑落，露出精壯的身子，白皙的薄肌線條分明，胸口上傷勢淌下的殷紅暈染出獨特癲狂的美感。
殷蘭昭抱住他，在他耳邊低語：“師尊，這下你跑不了了。”
“不！”殷知樵心如擂鼓，猛地推開他，甚至往後躲，可看見他吃痛，傷口血流不止，心臟又是一緊。
“蘭昭，我帶你回去療傷，事情會有辦法解決的，好不好？再這樣，這是不對的，我們是師徒，讓師尊帶你回去療傷……”高高在上的含月宗師，難得流露出懼怕。
懼怕徒兒莫名的瘋癲，還有他那道看起來致命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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