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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殷蘭昭盯著那隻白皙的手，指尖修長乾淨，輕捏那顆青果，湊近唇邊，齒尖微張，果肉在細嚼間化成汁水，偷偷溢出來給本就殷紅的雙唇上了一抹春色。
“我想沐浴。”他低著頭，將暗沉的目光遮掩。
“然後呢？”
“我房間太小了，師尊這裡有專門的淨室，我要用。”
對於殷蘭昭理直氣壯的要求，殷知樵頓了頓，毫不考慮說：“滾。”
“師尊，我再不洗，就臭了。”
“與為師何乾？”吃了青果後，胸悶緩解一些，又拿了一顆。
殷蘭昭說：“與含月山有關，我身為掌門臭了，出去怎麼見人？與師尊有關，我今晚開始要宿在這裡，睡一張床上，熏了師尊也不太好。”
殷知樵停住咬著果肉而微啟的牙口，捏著留有齒印的果子，手背靠在小幾邊沿，“憑什麼宿在我這兒？”
殷蘭昭瞧著那排彎彎如月牙的齒印，一顆排著一顆，有大有小，整整齊齊的，腦海裡溜了一圈，從沒有關於殷知樵吃東西吃成這樣可愛的記憶，於是在殷知樵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把那顆青果拿過來，就著那個位置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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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唔！”一陣酸爽直衝天靈蓋，殷蘭昭精致的麵容頓時皺成一團，指節分明的手指捂住嘴巴，忍著牙齦酸軟咽了下去。
“……我說了，房間太小，通風差，光線也不好，師尊這裡才是好的。”
殷知樵火大罵道：“你做掌門才多久，鋪張浪費，嬌生慣養了啊？”
“師尊，我們以前不都是住一間房的嗎？閉關都在一個山洞裡，相鄰的蒲團上，我不接受任何改變！”
殷知樵冷嗤一聲，“不接受任何改變？可你對為師做的那些，又改變了多少事情。殷蘭昭，不要臉也要有個度。”
語罷，拂袖而去。
夜幕，房內輕紗遮掩，水波輕漾，手臂抬起時，水珠順著肌肉線條流到手肘滴落，滴答滴答的，熱騰的水汽散在空氣裡，寬健的臂膀張開，分靠在浴桶邊沿，極為年輕的男人仰首閉目。
窗外信箋飛來，殷蘭昭抬起濕漉漉的手接下，是暮風寫來的——已查到繼任大典與宗師接觸過的人，名冊如下。
一目閱覽，總的有五個人。宋兼懷在其中不出奇，另外四個中，有兩個較為熟悉的，一個是火雲窟的雨霖鈴，另一個是——
麻香姑。
真是令人生氣的一個名字啊。
手掌捏碎了信箋，指尖的水珠彈醒了躲在一旁成堆衣袍裡睡覺的小黑蝶，它撲閃撲閃飛過來，乖乖停在浴桶邊緣。
“你去找到這個人，待我抽空後去會會。這麼多年了，我有兩個問題要請教她，一是當年我師尊滋味怎麼樣，分享分享給我知道，二是醫治我時用了什麼，從那時候起，你這隻小東西就出現在我身邊了。”
“哦，對了。還要問她繼任大典見師尊說了什麼，等她都回答了，我就送她下黃泉。”
對著小黑蝶，他笑得春風和煦：“還有那個許情仙，一個都跑不了。”
某地正在趕路的麻香姑，在青州七星山看龍陽話本的許情仙，二人不約而同背脊躥上一陣刺骨的冰冷，莫名感覺方才有殺氣逼近。
腳步聲近，小黑蝶飛出窗台，被強風刮走。
門扇輕輕咿呀，男人一進來便聽見嘩啦水聲——殷蘭昭霍然起身，水流從軀體奔騰而下，伸手拂開紗簾，毫無保留站在男人前麵，然後在自然從容地移步床榻，把放在上麵的鴉青色綢衣抖開，張開肩膀穿上。
“等等，你穿我的？”殷知樵回過神。
一邊穿，一邊係上衣帶，解釋道：“師尊，我出門急，沒帶換洗的，貼身衣物我穿慣了冰綃料做的，隻在豫州特定的布料莊子有，這些年我們的衣物都一起做的，師尊這身給我穿穿。”
冰綃料是特殊生絲織成的薄綢，其觸感冬暖夏涼，質地柔軟，本色月白，可以用烏桕染成沉穩濃鬱的黑，茜草染成絳色和緋色，蘇木則出紫韻，通過控製皂鬥、五倍子等染料可以獲得黑中透綠的鴉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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