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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蔚說不上是什麼心情，酒一口一口喝，眼前閃過的是那晚雨夜少女濕透衣裳，柔弱背上抖動似蝶的肩胛骨、伸著指甲縫塞滿血汙的手、腕子，用雨水洗乾淨後恢複白皙的模樣，纖細到仿佛一折就斷。
“你，情動了。”
旁邊忽然冷幽幽來了那麼一句，打斷沈蔚。
沈蔚不屑一笑：“不是情，是欲。”
他看見殷知樵平靜的目光中浮現一絲茫然。
“你還不懂。”
仰頭灌了一口酒後，沈蔚所見月光清明，爾後吐出一口濁氣，施法迅身而去。
風月樓，柴房。
“你個頑固的小蹄子！”
老鴇忍不住火氣一巴掌扇了少女，原本臟兮兮的小臉再添一道紅腫，老鴇不解氣，她的大腿差點被咬下來一塊肉。
“叫你洗澡，敢咬我，看我不折磨死你！”她惡狠狠罵著縮在角落的一小團，抄起木棍打了上去。
“老板娘，老板娘！”外頭衝進來一個年紀稍大的風塵女子，慌張地說道，“有人指明要點今日在門口鬨過一場的新瓜兒！”
老鴇一聽，驚奇了，一腳踹到少女背上：“嘿，騷蹄子，這一副乞丐模樣，還沒進我的大門便有人看上？來人，給我架起來好好洗，今晚就接客！”
煙花之地，小風雅沈蔚是常客，聽曲喝酒，賞舞消遣。修真之人其實是凡人，飽思淫欲是天性，沈蔚也不例外，百歲人生該嘗試的早嘗試過，但出身青翎門沈家，家風嚴謹，怎麼玩都得私底下，玩到明麵上，有辱宗門正派威嚴。
而且，正經修真的人往往會感知到業力的存在，情欲關係太複雜，不管成不成仙，有損道運。
廂房中，沈蔚晃著酒杯，覺得這裡的酒不如坐在殷知樵旁邊喝的那兩壺好，一旁的琴師幽幽撥動絲弦，樂曲入耳，不如獨處清靜，不大耐煩地揮揮手給叫退了。
那些畫麵不停在腦海裡轉動，沈蔚捏緊酒杯，不明白自己對一個連臉都沒看清的女子生了欲思。
這時，門被推開，老鴇先進來，一瞧是白日見到眉間有朱紅的英俊公子，笑得花枝亂顫，“原來是公子啊，是您一打眼瞧上那丫頭呀。”
老鴇一副看穿你小心思的眼神，然後對著門外喊：“磨蹭什麼，把人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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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蔚並沒有多理會老鴇，當那道倩影被推進來的時候，忍不住好奇斜去一眼，隻這一眼，如萬年風流沉澱，願化作她的眉眼。
少女一身紅紗，沐浴後的發絲略有溫潤潮氣，兩鬢墨發攏於後腦，長發及腰，秀氣臉龐未施粉黛，柳眉下一對杏目蘊含神韻，淡到幾乎失去血色的雙唇賦予整個人楚楚可憐的溫柔。
沈蔚注意到她雖不情不願，但端正的儀態絕不是普通小門小戶能養出來的，依稀可見不俗風骨，家門高大。
老鴇在耳邊嘰嘰喳喳都聽不見，沈蔚回過神，叫她們都退出去，然後走在她麵前，少女卻低著頭，不願意看是什麼樣的人成為恩客。
沈蔚便彎腰，歪下頭去對視她的目光，少女發現了，覺得他是個無賴，把頭轉到另一邊，沈蔚也不惱，跟著換一邊去追逐。
如此反複後，少女咬著唇抬頭，檀口正要說什麼，看見眼前人的麵容時，頓是一愣，眼中有迷茫。
沈蔚輕笑：“不記得恩公的模樣了？”
“……恩公？”少女回想了一下，恍然道，“對，好像是公子你破廟救過我一命。”
沈蔚皺眉，摸上自己輪廓利落的下頜：“聽你的意思，那晚根本沒記住我的臉？”
少女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趕夜路，遇上那群盜賊了，太害怕了……”
沈蔚不怒反笑，“叫什麼？”
“溫……”少女遲疑，後道：“宋逍逍，逍遙的逍。”
“怎麼就被賣到這兒了？”
“我進城後去了一家繡坊乾活，老板娘汙蔑我繡錯了一位富商的蜀錦，要我賠五百兩……”
五百兩？已經窮到沒錢雇車，連住店都舍不得要趕夜路，結果遇見林間綠賊，幸好被救，然後進城被盯上，流落煙花之地。沈蔚輕而易舉將過程在心中推算出來。
“我給你贖身，你準備報答我吧。”沈蔚回座，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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