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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知樵隻是隨口問的一句，紓沒紓解，並不在他關心的重點上。
見殷知樵了無興趣，沈蔚道：“知道你要回去了，下回不知何年何月再見，吃一頓酒菜再走。”
小風雅請吃飯，殷知樵給了麵子，三人進了一家酒樓。
賓客滿堂，說書人在台上講得起勁，他們便挑了一處角落坐下。
殷知樵很安靜，眼珠略瞥少女一眼，她正坐在隔壁，十分識大體地不參與男子的坐席，話也少，跟修真道兒上的女修士不一樣。
台上說書人醒木一拍，嘈雜的廳堂人聲沸停，齊刷刷望過去。
“各位客官，今日來講講修真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前些日子豫州青翎門掌門為義弟報仇，挑戰青州溫家堡前堡主，並將其殺之。”
宗人嘩然，醒木再拍！
殷知樵無意間看見沈蔚頓了頓，而他身後那張桌，宋逍逍打翻了茶水。
“據說，青翎門掌門沈之恩與流水劍杯莫停義結金蘭，並將膝下孩兒交與杯莫停修習劍法，但杯莫停與溫家堡老堡主溫玉湘有些過節，溫玉湘在幾年前便把杯莫停殺了。”
“杯莫停為人大才，溫玉湘也是人中龍鳳，孰是孰非難以界定，杯莫停死在溫玉湘手裡一事被沈之恩查了個底朝天，終於在前些日子給溫玉湘下了戰書。”
“雖是沈之恩力敗溫玉湘為義弟報了仇，但下手是真的狠，趁機將溫家堡血洗了，整整三百五十六口人！”
抽氣聲大片大片起伏，宋逍逍徹底失了魂，眼底紅戾，麵白如鬼。
自溫玉湘後，溫家後人大部分不再專注修真，手中持握的靈礦脈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位置，那是巨大的財富，故而溫家堡在修真界有一席之地。
但，沈之恩血洗溫家堡？
沈蔚想，杯莫停確實與父親感情深厚，也是他的老師之一，小時候送去他身邊修習武基，後來便不多相見了。
父親會去殺溫玉湘並不奇怪，可是會趁機滅門，不像他一貫自持的大派作風。
這十幾年來，家裡來信，他從不耐心看完，催促無數次歸家也被他無視，不想竟發生了好些大事。
“沈道友，”殷知樵忽然出聲，把聽書聽到拳心握緊的沈蔚從思緒中拉回。
殷知樵眼心相觀，提醒道：“都說修真各人有各人的命數和劫數，那姑娘你要小心了。”
沈蔚以為他在說昨晚的事，很不屑：“憑她？”
“有事找我，我幫。”
“為何想幫？”
“……”
“不要好處？”
殷知樵沉吟，然後說：“想看你吃一次癟。”
沈蔚認為他異想天開，不過一個凡塵女子，收在身邊用不了多久自然會為自己折服，可是沈蔚偏偏沒料到，如此柔弱的宋逍逍一心向著世間繁華，不在男女情愛上，更不想依附任何人。
殷知樵垂著眼簾，不再吭聲，窗外白雲風過，靈箋飄落桌麵，上寫——藺掌門重傷，速回。
少年身軀當即一震，氣氛極速轉圜，十萬火急。
沈蔚不留人，不多問，說：“有緣再會。”
殷知樵麵沉如水，給他一個再會的眼神，立刻出發。
日夜兼程回到含月山，踏入房中，濃重的血腥氣和苦到發澀的藥味在床幔間張牙舞爪。
藺不墨不複往日英姿爽朗，雙目渾濁，嘴唇發黑，一臉死氣，他陷入離開世間之前的混沌中，看不清，聽不見。
屋子裡圍了許多人，哭哭啼啼，唉聲歎氣，最後瞧見他來，默默讓開一條路，讓他們師徒見最後一麵。
“師尊……”也許是回光返照，藺不墨轉動眼珠，逐漸視角清明，他對著殷知樵懺悔。
“對不起，沒聽您的話……不墨錯了……”
“不墨撐不住了，要去找宣哥，師尊，以後收一個很聽話的小師弟吧……”
“閉嘴。”殷知樵冷下眼神，掐訣傾儘靈力去保住他的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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