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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琅沒有回答。
因為這是一個她不忍昧著良心來回答的問題。
有時候善意的欺騙，為的是更多的成全。
雙膝上的手更加不安地絞著裙布，她果然不適合與這般人物如此直接的打麵照，唯一能做的是生硬的轉移話題，“……聖子是神樹之心，是神樹一半的生命，他的身世不能公之於眾，而且聖子因……”
她頓了一下，不明顯，把話接上，“依賴神樹本體，需要很長時間的睡眠，眼下身體有傷，我打算把他帶回南疆，再不會打擾您了。”
說完，隻覺得對麵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加的沉。
“殷宗師，我能說的就這些，告辭。”
阿莎琅幾乎是落荒而逃，逃回到殷蘭昭的房內，此時的他睡得很沉，卻在阿莎琅來到床榻的時候睜開困頓的雙眼，“和他說完了？”
阿莎琅點點頭，心裡不由地害怕自己的說辭露出馬腳，“我們馬上回南疆！”
“風行舟一落豫州我們就走！”
殷蘭昭沒有否決她，甚至做了更迅速果斷的決定：“夜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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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莎琅大力讚成。
時間很奇妙，當知道要十天半個月後離開，慢慢等著便是，忽然轉變成幾個時辰後就走，這樣近切的等待是煎熬，阿莎琅坐立難安。
月沉如水，光華撒在少年單薄的身背，甲板上的風很大，吹涼了心臟，也吹透了少年不舍的眉眼。
殷蘭昭想，他應該去見一見孩子，好好抱一抱他，那比在夢境中的擁抱來得更有溫度，這一別也不知要多少年，直到那人飛升後，他才能安心回到成為人開始有記憶的那座山。
千蝶成雲，一隻小黑蝶卻孤勇，翩翩回到風行舟。
待到達豫州後，含月山得到了甲級榮譽，眾人對魁首翹首以盼，哪知是代掌門暮風前來參會，他應酬了一天，應付完所有正要趕回含月山的時候，青翎門的人匆匆攔路。
“暮長老，求求你給殷宗師帶句話，去看看我們掌門吧！”
青翎門的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嚇得暮風二話不說回了含月山，直衝善棲峰閉關洞府，顧不上禮數，狂拍石門。
“宗師，宗師，沈掌門要不行了！”
石門轟一聲打開，一道殘影迅光衝向天際，冷清的聲音對暮風說道：“照顧好霆奴。”
暮風趕緊進去，霆奴吮著指頭在裡頭呼呼睡著，身上蓋的是殷知樵的一件外袍，還嗬嗬夢囈，叫著爹爹。
暮風把他抱出洞府，他本身還有要務處理，便把孩子帶去議事廳後的偏房安置。
青翎門上下一片愁哀，拖著三年，對外瞞了又瞞，說是閉關，其實都知曉是傷重。
踏入房內，空氣中的藥味比記憶中更濃，好幾十種方子摻雜其中，可見吃苦不少，殷知樵往記憶中床榻的方向走去，拂開一層一層紗簾，光線越來越暗，他皺了眉頭，對門外侍疾的弟子說——
“點燈。”
四位弟子麵麵相覷，說道：“掌門不讓。”
不讓？
殷知樵拳心攥緊，影子投在榻上，從燭火穿在紗簾縫隙中薄弱的光暈裡，依稀看到沈蔚的輪廓。
錦被下身軀薄似紙張，麵容枯瘦無色，豐神俊逸的小風雅好似死在了經年執著中，殷知樵不敢往回想，緩膝坐在他旁邊，把那隻白骨明顯的手攏在自己手裡。
“……你來了。”
沈蔚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落下，落在殷知樵心口上，涼得人發顫，“這就是你三年拒見我的緣由？”
沈蔚費力扯出一抹尷尬的淡笑：“這三年，過得好嗎？”
殷知樵輕輕地點頭。
“霆奴，也好嗎？”
殷知樵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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