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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蒙趁亂找到了我，在蛛妹與你們酣戰之際，冒死把我從它的巢穴中抱走，可他傷勢太重了，為了在戰亂中保全年幼的我，他用剩餘的法力暫時切斷了我與神樹的聯係，我便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嬰孩，”他滿眼繾綣仰望男人，“然後是師尊把我抱回含月山養大……”
“給我所有嗬護，給我姓氏與名字，給流落中州的我一個家……”
他漸漸哭出聲，跪著抱緊殷知樵，“這就是我們的初遇，師尊。”
殷知樵腦子裡不斷重複那時候的畫麵，一幕一幕，沒有一丁點的短缺，微微抬高下頜收住蓄滿的淚水，“接著說！”
小少年哭到抽氣，斷斷續續道：“後、後來，我自爆金丹，麻香姑用與蝴蝶母親有關的蝶蠱救活了我，其實是神樹通過蝶蠱感應到了我，助我重塑身體，所以我才能那麼快恢複並且突破境界。”
“那隻小黑蝶也是入了我體內的蝶蠱所幻化出來的，至此為止，我自己依舊什麼都不知道！連她們在我們大婚時來尋聖物，我也沒記起什麼，真的！”
殷知樵用力推了那單薄的身軀，可即便推開，又死死抱了回來。
“被許漠山殺死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就此與世長辭，可萬萬沒想到，你把我下葬後，阿莎琅終於反應過來，原來聖物已可能不是物，而是人，所以她把死後的我化回了最初的形態，帶回南疆。”
“由於我是重傷而亡，所以身體退回繼任之前，修為也不如從前，本應該睡個百餘年來恢複，可是我頻頻夢見我們的孩子，還有師尊你，便擾了睡興，所以不得不隻休養了三年便蘇醒過來。”
殷知樵聽後，掐住他纖細的脖頸輕而易舉把他提起來，殷蘭昭感到呼吸逐漸窒息，“師尊……”
“你的意思是，三年來你沒有絲毫記憶，你把我和霆奴都忘了？”
殷蘭昭啞口無言，想到殷知樵備受失去他的煎熬，霆奴失去爹爹的哭聲，他居然什麼都不知道，安安穩穩睡了三年，殷蘭昭也無法原諒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哭到淡紅色的眼尾持續滑落眼淚。
“我也是回來以後漸漸記起來的，我跟你承認過，但實在不忍心你的心神過於激蕩，我便改變了主意，想讓你飛升後再道出實情。”
殷知樵鬆了幾分力道，恨恨道：“真是難為你這個孽徒替我做師尊的把前程考慮得如此精細，看來我不飛升，就對不住你的一番心意了。”說完，手中出現一條花根。
殷蘭昭顧不上空氣通暢入肺的咳嗽，認出那是什麼，驚慌失措，“師尊，求求你不要！”
殷知樵定定與他的目光交纏，拿起斷情根，“殷蘭昭，你真是我的劫啊，不過我隻要吃了它，你對我會隻剩恩。”
“當年沒有你，我早已萬劫不複，無劍城沒有你，我大概也身陷囹圄，我把自己許過給你，生下了孩子，我們之間兩清，然後橋歸橋，路歸路。”
殷蘭昭搖頭：“師尊，你不會拋棄我的，你不會的！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
“嗬嗬……”殷知樵笑得癲狂，“殷蘭昭啊殷蘭昭，我曾經也是那麼認為的，可我最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問我不聽話，我會怎麼對你，夢裡的我說出了這輩子我不會說出口的話——”
“如果有一天為師認為我們的緣分已無必要延續，或許就不要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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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殷蘭昭雙瞳震動，經脈逆行，嘴角溢出鮮血，“師尊，你說過，你是愛我的……”
“我是愛你啊，蘭昭。”殷知樵眼淚決堤，“可我也很你……如果你覺得我對你忘情會讓你很痛苦，倒是有個兩全之法。”
“……什麼兩全之法？”
殷知樵對他露出很溫和的笑容，輕聲說：“我們一起吃下斷情根，這樣一來，我們之間的愛恨將會一朝消逝，誰都不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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