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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知樵緩緩俯下腰身,直視少年的雙眸,指尖替他擦乾眼淚,薄情的唇回答:“愛。”
殷蘭昭瞳孔微擴,差點死掉的心臟一點一點跳動起來,隨後又因為殷知樵下一句話驟然停滯。
“但是,一天後,一月後,一年後,百年後,還愛不愛,為師也不清楚。”
殷蘭昭驚慌失措:“師尊,不要這樣對我!”
殷知樵特別淡漠地笑了下,抬起少年的下巴,緩緩把吻印在他的唇上,“殷蘭昭,你的執念很快要實現了,恭喜你。”
殷蘭昭頓時明白殷知樵的意思,不知該喜該憂之際,身後一聲怒吼傳來,“你們在乾什麼!”
他們循聲看去,竟是季末羽趁夜闖來善棲峰,也不知他看到什麼,怒氣衝衝,好像自己心愛之人與旁人苟且,連聲質問。
“知樵,你心裡不是隻有我嗎?你怎麼可以去吻那個賤人!”
“你明明說要與我成婚的,你明明隻對我說愛的,你怎麼可以言而無信!”
殷蘭昭麵色不善,召出帝青劍,殺意凜冽:“季末羽,你得了失心瘋了!”
季末羽恨透了這個少年,他根本不信是殷蘭昭回來了,隻覺得是南疆的邪術蠱惑人心,拐走了殷知樵!
眼見二人打起來傷了善棲峰的花草樹木,殷知樵一揮雲袖分開他們,殷蘭昭退回他身邊,落地時崴了腳,跌進殷知樵懷裡,被穩穩接住。
季末羽快氣瘋了,見他還要再打,殷知樵卻沒心思奉陪,輕輕一點,定住了他。
“知樵,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不準抱他!”
殷知樵放開殷蘭昭,對著他說道:“季末羽,這是我最後一次與你廢話,你被人算計了,我什麼都沒答應過你,一切皆是幻想。”
這樣的話令季末羽的心狠狠一跳:“我不信!你不能負我,胡編亂造!”
殷知樵輕撫自己胸口,掌心出現一個青光,然後又從季末羽身上找出了另一個青光,“此咒喚‘妄念’。”
骨節分明的手掌猛力一握,咒物爆毀,那股催動季末羽蠢蠢欲動的邪乎勁兒也跟著消失。
殷蘭昭大概猜出了什麼,對他說道:“我不追究你闖我宗門之罪,好好回去查查吧,不然和光宗該易主了。”
季末羽如同大夢初醒,自卑尷尬,咬牙快速離去。
他心裡已經有個首要的叛徒人選!
解決了一段小插曲,空氣又恢複了空靈沉靜。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關閉的石門內,殷蘭昭失魂落魄怔在原地,久久不願離去。
飛升的日子來得很突然,是在一個風平浪靜的午後,含月山再度迎來烏雲壓城的威迫,電閃雷鳴昭告雷劫將至,一道金光破開雲霧直降善棲峰,洞府石門霍然開啟,一道人影禦風長空,腳下啟動巨大靈光八卦法陣,盤腿入定,三花聚頂,儼然準備接受天雷考驗。
含月山這回沒有懼怕,沒有慌亂,所有人井然有序避於邊陲之處,掌門與三長老開啟護山大陣,仰望這千載難遇的飛升之景。
淩空的男人靜心閉眸,靈氣自成一方世界,魔氣亦不藏不避,沒有反抗,沒有相搏,等待天雷作為洗禮。
殷蘭昭抱著霆奴,他將孩子的手環取下,聆聽接納天雷威力。
第一道雷落下。
殷知樵身形微震,衣衫獵獵作響。雷光順著經脈遊走全身,他沒有抗拒,而是引雷入體,淬煉筋骨。魔氣在這一刻被雷光點燃,像燃料一般助長天雷之勢,卻沒有傷他分毫。
第二道雷,第三道,第四道……
劫雲層層疊疊,雷光一道比一道熾烈。殷知樵始終閉著眼,紋絲不動,仿佛在接受一場遲來的洗禮。靈氣與魔氣在他體內交織纏繞,被天雷一遍遍鍛打、提純、升華。
第七道雷落下時,他眉心忽然亮起一點金光。
那金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破繭而出。
第八道,第九道。
最後一道雷劈落的瞬間,天地俱寂。雷光將他整個人吞沒,連帶著那片劫雲、那道金光、那漫天閃爍的電蛇——一切都在那一刹那被壓縮到了極致,然後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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