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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誇到心坎裡，殷蘭昭笑了，起身對他抱拳，“我要去了，含月山多少也要青翎門關照關照。”
沈蔚回禮：“一定。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能成為霆奴半個師父，望成全。”
“這是看上犬子的資質了？”
“是啊，難為你在知樵飛升時引導那孩子接觸天道之雷，他內裡實則已經脫胎換骨，假以時日必成大器，這麼好的苗子，有個合體期的師父再合適不過。”沈蔚自信說道。
殷蘭昭失笑：“這點門道都被你看出來了，看來青翎門再上一層樓指日可待。”
“大膽點想，不止宗門強大這一件事，也許你我他重逢之日，不會遠。”沈蔚展開紙扇，搖啊搖的，下山去了。
午睡後的小家夥噠噠噠跑過來，沒見到沈蔚一臉失望，“咦，沈世伯走了？”
殷蘭昭說：“以後你要改口叫師父了。”
“啊？”霆奴不明白這種身份的轉變，“為什麼世伯變師父？”
“因為能教你很多東西，你想想，爹爹教你，師父教你，父親也教你，霆奴以後會比師父厲害。”
“嗯？”小腦袋想了一下，“那比不過父親和爹爹厲害嗎？”
殷蘭昭沉吟許久，說：“看運了，說不好。”
霆奴不接受這樣的說法，要去睡覺：“我會很努力的，我要去問問父親，以後我能不能比他厲害！”
殷蘭昭把他抓回來，問：“近日夢中見你父親時，可有提及爹爹？”
霆奴搖搖頭，“父親在夢中給我施法，不能提及爹爹，一心講經，我靠著父親聽他講經書，渾身輕飄飄的，好像在一處玄妙的世界！爹爹，這就是仙人的力量嗎？”
無奈歎息，殷蘭昭心說師尊一點都不想他麼，也不通過孩子的嘴知道下他的近況。
心生怨懟。
殷知樵為他選的墳地就在善棲峰接近峰巔之側，他再度踏臨此地，看見那墳碑還在，未亡人三字深深抓痛的心臟。
他撣了撣衣袍上看不見的塵埃，捋平布料上的褶皺，掀袍擺跪下，調整呼吸後，對著無邊無際的湛藍默默傾訴——
“師尊，蘭昭好想你，見蘭昭一麵好嗎？”
“你不準霆奴提起我，是打算不要我了嗎？”小聲啜泣。
“蘭昭想你想到快發瘋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回應一句罷……”
萬裡無雲，毫無仙跡，少年停止發抖的聲音，冷笑一聲，果然啊，成仙後更鐵石心腸了，任憑怎麼求，掉多少眼淚，都不會動搖分毫。
好個太上忘情！
“殷知樵，你成仙了不見我，是不是想與我斷了這凡塵姻緣麼，我告訴你沒那麼容易！”
“婚書是你親自簽的，天地是你親自拜的，愛我也是你親口承認的，我們還有孩子，我殷蘭昭便是你這一生一世的唯一道侶，你見不見我都改變不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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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你，聽見了麼！”
依舊靜謐，天卻一點一點陰沉。
“你對我太殘忍了，把我控於股掌之間，令我難以喘息！”
記起毀掉守心丹那次二人的爭吵，殷知樵的怒斥句句在耳，說他為他受這天大的恥辱，他卻處處與之作對，還說他不愛他，簡直喪良心！
可眼下殷蘭昭要反駁，恨恨說道：“你根本不愛我，就算你再怎麼打我罰我，我就沒有說錯，你不愛，你不愛！”
“所以我死之前你說的愛全是騙我的！”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眼眶燙得厲害，可他倔著不肯眨眼，怕那一瞬間的模糊會錯過什麼。
“你以為我聽不出來？你知道我快死的時候，腦子裡有什麼念頭閃過嗎？”
起風，雲層間隱隱有雷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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