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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他被人毆打,餓的快要死掉的時候,給他一口飯吃,將他從地獄裡拖出來的人。
沈清想到那個男人,攥著袖口的指尖泛白。
沈見初的工資沒多少,付了房租水電學費那些,留給沈清的生活費實在有限,也因為工作忙,更沒有時間關心沈清。
沈清當時剛上高中,瘦得像一根被風吹就折的竹竿,營養不良讓他的臉色常年蒼白,校服空蕩蕩的掛在身上。
但即使這樣也遮掩不了他好看的麵貌,拔尖的成績。
喜歡沈清的人很多,男女都有,學長、學姐還是同學、老師,都對他有些許的‘偏愛’。
不過有喜歡的,自然有嫉妒、厭惡他的。
那些比他高出一個頭的男生把他堵在廁所裡,扯他的頭發,踢他的膝蓋彎,笑著說他是“沒爹的野種”。
將他困在街邊小巷,把他為數不多的生活費搶走。
沈清記得那天下午放學後,他被推倒在廢棄的教學樓台階下,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藍白校服上,書包被扔進了花壇,課本散了一地,被人踩上了腳印。
他躺在地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沒有哭,也沒有喊。
他隻是想,如果就這樣死了,會不會有人發現。
隨後就有一隻手出現在了他眼前。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塊深棕色表帶的機械表。
表盤在夕陽下反射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像一扇忽然打開的通往天堂的門。
“能站起來嗎?”那個人的聲音低沉,宛若老舊大提琴的低鳴,醇厚沙啞。
沈清仰起頭,逆光裡看不清那個人的臉,隻看見一個高大的輪廓,和那雙被晚霞染成琥鉑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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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勉強撐起身軀,把手放了上去。
男人帶他去了學校附近的餛飩店,點了兩碗大份餛飩,推到沈清麵前一碗:“吃吧,不夠再點。”
沈清低著頭,一口一口的吃著。
餛飩很燙,燙得他眼淚直掉,但他沒有停下來。
男人就坐在對麵,安靜的看著他吃,偶爾抽一口煙,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又散去,他麵前的那碗餛飩卻一直未動。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那是沈清記憶中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句話。
後來見得次數多了,他才知道,那個人姓顧,叫顧誠,是學校附近一家健身房的老板。
那人知道他的情況之後,給他提供了一份兼職——在健身房前台幫忙登記,工資不高,但夠他吃飯。
沈清從此不用再餓著肚子上課了。
他把那碗餛飩的店名記了很多年,卻再也沒有回去過。
因為高三那年,顧誠忽然離開了這座城市,健身房轉讓了,手機號注銷了,像一滴水蒸發了似的,乾乾淨淨,無跡可尋。
沈清曾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而現在,兩年後的這個下午,在玫館昏暗的吧台前,孟姐告訴他,那個照片角落裡露出一截手臂和機械表的人,叫顧誠。
沈清動了下僵硬的手指,指節咯吱作響。
“你確定?”沈清壓下嗓子裡的顫抖,聲音很輕的道。
孟姐把煙掐滅在吧台上的煙灰缸裡,點了點頭:“顧老板是這裡的常客,他那塊表整個玫館就沒人不認識的。”
“百達翡麗,限量款,全市找不出第二塊。”她頓了頓,看了沈清一眼,欲言又止,“你……認識他?”
“不認識。”沈清平靜道。
“也是,你要是認識他,也就不會來這兒兼職了。”
沈清沒說話,把手機收回口袋,看著不遠處的舞台。
“今天是不是排了小田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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