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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忙應了一聲，將手裡裝成衣的箱子放進屋子裡，又急急走到床邊，將趴在地上的謝聿攙扶去了床上。
見小安輕而易舉地就進了謝聿的房間，並沒有任何不適，林幺娘眸中劃過一抹思索，如此看來老天爺降下的‘神罰’隻針對於她。
小安把謝聿扶上床，林幺娘道：“點燈。”
小安掏出火折子點燃了屋內的燈燭，黑暗如潮水退散，林幺娘看見了地上打翻的碗碟，也瞧見了謝聿身上那件滿是臟汙的衣衫，袖口還沾染著黏膩的飯菜，她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
床上的謝聿眼神定定地看著她，看見她嫌棄的神情，不由得用力攥緊手掌，藏於掌心的瓷片劃破了肌膚，傳來刺痛的感覺，他卻恍然未覺，隻死死地盯著林幺娘看。
像是要將她這副嫌棄的神情銘刻於心。
“小安，你晚些再回去，我去燒鍋熱水，你幫聿哥兒擦擦身子。”林幺娘這般說道。
謝聿微微一怔，漆黑的鳳眼愣愣地看著她，緊攥成拳的手掌卻無意識地緩緩鬆開了。
小安忙說道：“小姐您忙了一天了，小的去燒水。”似是心疼他家小姐要做這樣的粗活。
林幺娘卻晃了晃手裡的燈籠，倚著門框懶散地對小安笑道：“你去把外頭馬車上的東西搬我房裡，你家小姐可沒這麼大的力氣。”
她整個人被籠罩在燈籠散發出的暖黃色光暈裡，笑容慵懶柔和，鵝黃色的衣裙襯得她容顏明媚，是謝聿從未見過的樣子。
小安笑了笑：“小的在這，哪裡能叫小姐搬東西。”他邁著歡快的步子跑出去搬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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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幺娘看向謝聿，刻意討好道：“我這趟帶了不少藥材回來，明日就給你治腿。”
謝聿看著她，好一會兒，聲音乾澀地問：“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被謝聿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林幺娘莫名有些緊張，她掩飾著笑了下，假話說得無比真心：“我說過往後咱倆好好過，我不會不管你的。”
說完，不敢再看謝聿那雙犀利的眼睛，她提著燈籠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東屋和灶房亮起了燈燭，院子裡響起小安來回奔走搬東西的腳步聲。
謝聿久久地望著早已空無一人的屋門，漆黑的雙眸裡緩緩升騰起隱秘的執拗之色，掌心的瓷片被丟在地上，發出咣當的聲響。
謝聿眸光黑沉沉地盯著地上那塊瓷片，唇角浮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恍如毒蛇盯上了獵物一般，嘶嘶吐信。
他聲音低沉又喑啞：林幺娘，你最好說的是真話。
不然，他絕對不會放她，就算是死，他也要拖著她一同下地獄。
很多年後，有人問謝聿，林窈於他是什麼。
謝聿看著漆黑的深井，既不溫柔又不繾綣地道：繩索
那是跌落深井即將溺斃的他，能抓住的唯一繩索。
林幺娘燒了一大鍋熱水，謝家沒有浴桶，她隻能將熱水打進水桶裡，找了個木盆，喊小安提去西屋。
想到謝聿那渾身上下臟兮兮的樣子，林幺娘猶豫片刻，還是從買回來的那堆東西中翻找出香胰子，頗有些不舍地拿給了小安，讓他拿去給謝聿用。
這香胰子她是買回來給自己用的，自己還沒用上，就拿去給那個臟兮兮的小畜生用，真是有些舍不得。
有道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要是放在從前，她林大小姐哪裡會舍不得一塊香胰子。
跑了一整日，約見過藥鋪的李掌櫃和打理林氏藥材生意的張管事後，林幺娘心裡已然明白想要將林氏的家產全都拿回自己手上，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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