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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她雖然對謝聿百般討好，但要是收了謝聿的錢財，那就等同於她將自己視作了謝家人，往後不好切割。
謝聿脫口而出：“我幫嫂嫂算賬就是了。”
林幺娘看了他一眼，笑著道：“你連書都沒讀過，能看得懂賬本就不錯了。”
她並非是輕視謝聿，而是實話實說。
謝聿看著她臉上的笑，神色認真地道：“嫂嫂，我讀過書，會認字，也能看得懂賬目。”
林幺娘笑容一頓，問道：“真的假的？”
“我母親她識字，我年幼時她曾偷偷教過我認字讀書。”謝聿對張春娘教他識字一事簡短帶過，又說道，“虞雲山的山腳下住了個老頭，村裡人都喊他老瘋子，他年輕的時候是個秀才，後來屢試不中才瘋的，他教我讀了不少書。”
林幺娘有些意外，旋即又覺得謝聿認字這事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話本中，他後來可是做了權臣的，有哪個權臣是不識字的？就算是武將也得會看兵書吧，原來話本劇情早就安排好了。
“那你就沒想過像謝斐那樣去讀書科舉？”林幺娘問道。
謝聿搖了搖頭，淡淡道：“不想。”
年幼時，張春娘教他與謝斐認字，認字寫字都要比謝斐快上許多，謝青山卻看不得他比謝斐聰慧，耍了不少陰招。
差點弄斷他的手指，從那以後，張春娘再也不敢誇他聰慧，明麵上隻教謝斐一人認字，謝青山不在家，她才會偷偷教自己。
再後來，謝青山要送謝斐去學堂，便將他帶去了山上學打獵，再不準他認字。
他不甘心，但在這個家，他是沒有哭鬨的資格的。
謝斐哭鬨會換來得逞。
他的哭鬨隻會換來毒打。
謝聿不甘心，聽說山腳下的老瘋子從前是個秀才後，就偷偷給他送山上的野物，整整送了半年，老瘋子才終於肯教他認字，但也隻能是在老瘋子神誌清醒的時候。
老瘋子將畢生所學全都教給他後，也曾要他去科舉下場，還言以他的天分，必定能夠高中。
謝聿沒有答應。
要是謝斐那樣的學識都能中第，那科舉還真是沒什麼意思。
謝斐想要走的青雲之路，他謝聿不屑一顧。
何況科舉做文官，升遷之途太慢了。
謝聿原本有自己的計劃，他想去西北參軍。
聽說鎮北侯是個軍紀嚴明、獎罰分明之人，他治下的將士隻要有軍功，升遷極快。
但眼下，他已經沒了這樣的雄心壯誌。
隻等著雙腿一好，就隨陳懷虎押鏢的隊伍去京城，取謝斐性命。
謝聿看了眼自己的雙腿，又看向林幺娘。
到那時，他恐怕要身陷牢獄之災，也不知行刑前，林幺娘會不會去給他送上一碗斷頭飯。
謝聿別開眼，心想還是不要了。
不要讓她看見自己人頭落地那樣慘烈的畫麵。
銀子林幺娘最終還是沒有收下，謝聿無可奈何，又不能強逼她，隻得作罷。
不過經此一事，他倒是愈發覺得自己從前看低了林幺娘。
一晃又是三四日，這幾日謝聿總覺得口乾舌燥，半夜總會被熱醒。
醒後他整個人都會有些心浮氣躁，因為不想用恭桶，他便強忍著不去飲太多水。
這天夜裡，他做了一個夢，再次被熱醒。
睜開眼，謝聿眼底多了一絲厭煩，連續幾日，他總會夢見林幺娘披散著烏黑的長發，身著濕衣，眉眼溫柔地幫他洗頭發的樣子。
濕透的衣裙難掩她窈窕玲瓏的身軀，烏黑的發襯得她眉眼溫婉動人。
夢中的他麵對著這樣的林幺娘，會產生一種口乾舌燥、手足無措的感覺。
今夜的夢愈發過分，他竟夢見林幺娘濕著衣裙坐在了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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