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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自然不會對他說實話，隻是道：“嫂嫂她待我極好，我這幾日想通了，不該拖累她的，她這些時日總因為林家的事傷神，我這腿傷還不知要養上多少時日，還是不拖著她了。”
他抬起眼來，目光有些放空，“何況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她算不得是我的真嫂嫂，我與她本來就該各行其道。”
這話雖是說給陳懷虎聽，但更像是說給他自己。
陳懷虎拍了拍他的肩，他原以為謝聿心夠狠，聽完這話倒覺得他到底年紀小，並非是那種隻顧著自己自私自利的人。
“你就來大哥這兒好好養傷，咱們鏢行兄弟多，你來了也熱鬨，比待在家中強。”
謝聿：“謝謝大哥。”
“咱們之間客氣什麼。”陳懷虎笑著道，“等你腿腳好了，去武館鍛煉些時日，去幫我跑幾趟鏢。”
謝聿點了點頭：“聽大哥安排。”
裡間，林幺娘取完針，正巧下人將照著方子抓回的藥煎好送了進來。
宋縣令親自端著湯藥給宋老爺子喂服下去後，林幺娘給宋老爺子又把了把脈，摸完雙脈，她斟酌了片刻，拿起紙筆寫下了一副方子。
林幺娘道：“每日一劑，先吃上七日，七日後我會來複診，再依照老爺子的身體重新開方子。”
宋縣令忙點頭，接過方子看了看，才交給下人去抓藥。
“除此之外，我會給老爺子配些外塗的藥膏。”林幺娘又道，“煩請大人明日派人去我家中取一趟。”
宋縣令忙道：“好，林女醫嫁的夫家是青苗村謝家吧？”
林幺娘點頭。
宋縣令笑著說：“其實我與謝聿那小子也甚是熟識，他膽識過人，非尋常人也，林女醫一身醫術斐然，你們家中倒個個都是奇才。”
他緊接著就道：“不知你夫君是做什麼的？今日可也在城中？晚間一同在府上用飯可好？”
林幺娘雖然心中對謝斐百般唾棄，但此刻麵色如常地道：“我夫君去京城書院讀書去了，他誌向遠大，發誓不考中絕不回家。”
“是個有誌向的，不過這科考一途，不是易事，光有才學不行，還須得憑幾分運氣，看當年主考官的喜好，我當年主考官是個喜程朱理學的，策論正巧對上了主考官的喜好，這才僥幸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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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縣令也是苦熬多年才考中末榜進士，後來被分到永安城做了個七品縣令，說起科考來，也是頗多苦水要倒。
時隔多年，偶爾還會夢見身在考場，奮筆疾書，最終卻落第的噩夢。
林幺娘笑了笑：“那也是大人學識足夠寬廣，涉獵夠深才能對上主考官的喜好。”
宋縣令聞言暢快一笑：“是也，倒是我著相了。”
林幺娘又道：“老爺子傍晚時應當就能醒來，醒後不能吃油膩葷腥，要忌嘴一段時日。”
宋縣令頷首，忙挽留她在家中用過晚飯再走，林幺娘以還要連夜為老爺子研磨藥膏婉拒了。
宋縣令見留不下她，便忙叫下人取了銀錢來，將沉甸甸的錢袋遞給林幺娘。
林幺娘打開看了一眼，取出一錠銀子道：“診金二十兩便可，我借外頭那些大夫的銀針，還勞煩大人幫我……”
宋縣令忙道：“這是自然，等下我便叫人將針囊錢給付了。”
說罷，他將林幺娘送到外間，朝下人吩咐道：“將林女醫好生送出府。”
他又看向陳懷虎和謝聿，“今日家中老父親病著，本官改日再邀你們過府一敘。”就又急忙回了宋老爺子的床榻前。
林幺娘走到謝聿身旁，跟陳懷虎打了個招呼，推起素車道：“咱們走吧。”
三人出了屋門，外頭那群翹首以望的大夫們見她總算是出來了，忍不住出聲問道：“姑娘，你進去了這麼久，可是已經治好了宋老太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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