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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川緊隨其後衝上來,一把抓住帝硯的手腕,往後猛拽。
但他一個人根本拽不動三個人。
帝硯的身子紋絲不動,他的手指反而在碎石上又滑了一寸。
骨節從石縫裡被扯出來,指甲蓋翻開了一半,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謝明川咬著牙,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拉著帝硯的手腕上。
可是石階太滑了,他的靴子在青苔上一次又一次的打滑。
最後,他乾脆不起來了。
一膝蓋跪在石階上,用膝蓋頂住石縫,穩住身子。
雙手死死攥著帝硯的手腕,指節白的像骨頭。
但沒過多久,膝蓋就從石縫裡滑出來了。
磕在石階邊緣,疼的他冷汗直冒,但一聲沒吭。
反而深吸一口氣,把膝蓋重新頂回石縫裡。
用那隻快磨破皮的膝蓋死死卡住,整個人像一根釘在石階上的樁子,紋絲不動。
“啊!!!”
沈雲錦被幾人接連往下跳這一幕嚇的尖叫了一聲。
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了,扭頭朝阿福和阿壽喊了一聲。
“快去幫忙!”
阿福和阿壽早就衝上去了,一人一邊,扯住謝明川的腰帶和衣擺,往後拽。
沈雲錦自己也沒閒著,提溜著裙子往那邊跑。
跑到阿壽身邊,二話不說,一把抱住阿壽的腰,把臉埋在阿壽的背上,不敢看前麵那副場景。
她閉著眼睛,眼皮在抖,睫毛在顫,嘴巴抿成一條線,牙齒咬著下唇,咬出一道白印子。
但她的手沒有鬆開,死死箍著阿壽的腰,胳膊勒的死緊。
她不知道自己能幫上多少忙,不知道自己的力氣夠不夠用。
她隻知道不能鬆手,不能讓他們掉下去。
七個人,誰也不放手,誰也不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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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深淵底下湧上來,呼呼的,把七個人的衣袍吹的獵獵作響。
石階上的碎石被踩落了幾顆,滾進深淵裡,沒有聲音。
肅王站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他布了二十年的局,等來的不是他想等的結局。
他等了二十年,等來的是一串螞蚱。
他笑了一下,笑的很難看,嘴角往下彎。
反倒不像是笑,像是臉上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轉過身,朝黑暗中走去。
腳步聲在石板上響了幾聲,遠了,更遠了,直至消失在甬道深處。
先是黑色的錦袍被黑暗一口一口吞掉,最後連影子都不剩了。
但此時此刻沒有人追他。
因為沒有人能鬆手。
七個人還掛在石階上,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繩子,隨時都可能斷。
“拉——”
玄夢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帝硯咬著牙,猛的往後一拽,肩膀上的舊傷被扯動。
疼的他悶了一聲,但他沒有鬆手。
謝明川跟著往後一拽,膝蓋頂著石縫,整個人往後仰,腰背繃成一張弓。
阿福和阿壽扯著謝明川的腰帶和衣擺,腳蹬著石階,臉漲的通紅,青筋暴起。
沈雲錦抱著阿壽的腰,閉著眼,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胳膊上了。
胳膊在發抖,但她沒有鬆手。
幾個人合在一起,終於一點一點的把玄景城從半空中拉了回來。
玄景城的身子撞在石壁上,後背的骨頭磕在石棱上,疼的他眼前發黑,嘴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咬著牙咽下去了,手指死死摳著石壁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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