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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景城撐著地麵站起來，膝蓋還在抖，手腕還在流血，但還是咬牙站了起來。
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傷，而是轉過身，返回了欄杆邊。
他趴在欄杆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夜風從深淵底下湧上來，灌進他的領口，冷的他打了個哆嗦。
玄夢凝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掛在石台邊緣，隻有一隻手被帝硯死死抓著，好像隨時會掉下去似的。
帝硯也好不到哪去。
他整個人趴在石台邊緣，一隻手摳著欄杆的縫隙，血糊在石頭縫裡，滑膩膩的，使不上勁。
另一隻手死死抓著玄夢凝的手腕，五指像鐵鉗一樣箍在上麵，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身子也被拽出去了一截，肩膀以下全懸在欄杆外麵，衣袍在風裡翻飛，全靠謝明川那一隻手和身後的人拽著他。
但過了不久，幾個人的力氣都快要用完了。
帝硯感覺自己的手腕在往下滑，謝明川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從他腕上脫開。
先是小指，然後是無名指，然後是中指。
每一根手指離開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那股拉力少了一分。
謝明川也感覺到了，他的手從帝硯的腕上滑到了手掌，又從手掌滑到了手指。
帝硯的整個手腕已經快從謝明川手裡脫出去了，隻剩幾根指尖還勾著他的指尖。
謝明川咬著牙，想把手指收攏。
但手指不聽話，僵在半空中，怎麼也彎不下去。
他又試了一次，收攏了三根，另外兩根還在發抖，怎麼也彎不回去。
隻能用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裡，掐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想用疼痛逼手指收攏，手指還是不聽話。
謝明川的指尖從他指尖上滑開，一根，兩根。
最後一根的時候，謝明川猛的一攥，攥住了。
指甲掐進帝硯的指縫裡，血珠從指甲縫裡滲出來，疼的他悶哼了一聲，但並沒有鬆手。
帝硯咬了咬牙，把丹田裡最後一點內力提了上來。
他猛的一拽，將玄夢凝往上拉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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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景城趴在欄杆上，眼疾手快的一把扣住玄夢凝的另一隻手臂。
“皇姐，上來。”
玄夢凝愣了一下，看著他。
“上來。”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沙啞但很穩。
沈雲錦注意到這邊的情形，腦子裡飛快轉了一下。
她鬆開阿壽的腰，從地上爬起來，提溜著裙子就往玄景城那邊跑。
裙擺被碎石掛住了，嘶啦一聲撕開一道口子，她顧不上看，繼續跑。
石階太滑，她跑了兩步差點摔倒，整個人往前栽去，膝蓋磕在石階上。
她咬著牙爬起來，沒有停，繼續跑。
跑到玄景城身邊，二話不說趴下來，伸出手，扣住玄夢凝的另一隻手腕，將她大半重量從帝硯手裡接了過來。
她從小嬌生慣養，沒學過什麼功夫，力氣和普通閨閣小姐差不多。
玄夢凝雖然不胖，但好歹是個成年人。
接過去的那一下，沈雲錦的胳膊猛的往下一沉，肩膀像是被人拽脫了臼。
她的手指立刻就開始發抖，指甲掐進玄夢凝的手腕裡，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但她沒有鬆手，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手上了，咬著牙，腮幫子繃的死緊，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玄景城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
兩個人一左一右，扣著玄夢凝的手腕。
“拉。”
玄景城的聲音沙啞。
兩個人同時用力，把玄夢凝從欄杆外麵一寸一寸的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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