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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景城從地上爬起來，動作不算快，甚至有些踉蹌，膝蓋撐了兩下才站起來。
他搶先一步擠到玄夢凝身邊，蹲下來，把沈雲錦麵前的路堵的嚴嚴實實，連個縫都沒留。
沈雲錦站在原處，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隻是站在原地，跺了跺腳，鞋底在石板上磕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
她氣的臉都紅了，嘴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被搶了食的貓。
阿福和阿壽癱在石階上，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沒什麼大事，又默默移開了目光。
玄景城蹲在玄夢凝身邊，看著她。
看著她臉上那道被碎石劃出的口子，口子不深，但很長。
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血珠子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看著她肩膀上還在滲血的傷口，血從衣服裡滲出來，和紅衣相融。
看著她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手指上全是血，指甲翻了兩片，血珠從指尖往外冒。
他忽然覺得眼睛很酸，不是委屈，不是難過。
是那種看著她為自己拚了命、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她替他擋了那麼多次，替他擋了那麼多年，替他擋了那麼多他看不見的刀。
他從前小，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做不了。
但現在……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哭出聲，因為她曾經說過男子漢不許哭。
他隻是把眼淚咽回去了，咽的喉嚨生疼。
這時，許是休息好了，帝硯睜開眼，沒有說話，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
玄夢凝看了他一眼，接過帕子，纏在手上，用牙齒咬住一端係緊了。
她絲毫沒對自己手下留情，動作粗魯，疼的皺了皺眉，但沒有吭聲。
謝明川站起來，走到玄夢凝身邊，蹲下來，看著她的肩膀。
他想伸手碰一下傷口，看看有多深，手指懸在半空中，指尖離她的肩膀隻差一寸，又縮回去了。
不是不敢，是怕弄疼她。
“殿下的傷，需要馬上包紮。”
玄夢凝搖了搖頭，撐著欄杆站起來。
左臂使不上力，她隻能用右手撐著，掌跟抵著石頭，咬著牙往上撐。
膝蓋剛直起來就開始發軟，腿肚子在抖，像兩根泡在水裡的木頭，撐不住她的身子，整個人往後栽了過去。
好在帝硯一直關注著她，看見她整個人往後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來。
她的後背撞在他胸口，他悶哼了一聲，但沒有鬆手。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乾裂的嘴唇，看著她那雙還在流血的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
最後隻是把她扶穩了，然後鬆開手，退後一步，站在她身後。
“先離開這兒，以肅王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在密室裡藏了炸藥，隨時都有可能點燃引線。”
玄夢凝抬起頭，看著高台對麵的甬道。
甬道口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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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已經走了有一段時間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做什麼。
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玄景城。
“能走嗎？”
玄景城晃了一下，嘴唇還是沒有血色，但他在笑，像是在安慰她。
“能。”
另一邊，正被玄夢凝念叨的肅王早已退入甬道深處。
他一個人走在黑暗裡，身後沒有追兵，前麵沒有光亮。
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甬道裡回響。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人遺忘了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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