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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硯的手指還在流血,指甲翻了三片,血糊在手上,他握成了拳頭,不讓別人看見。
謝明川的膝蓋磨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沒有吭聲,咬著牙跟在後麵。
玄景城的臉色還是白的,嘴唇乾裂,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血珠子順著指尖往下淌,他顧不上擦。
玄夢凝的左臂垂在身側,像一條掛在那裡的布條,晃來晃去的。
她用右手捂著肩膀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石板上。
幾個人走的都不快,但也沒有停下。
風吹過來,把他們的衣袍吹的獵獵作響。
月光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把整條路照的發白。
走過回廊拐角的時候,玄夢凝忽然停下來。
她聽見了聲音,不是風聲,也不像腳步聲。
是一種更沉的、更悶的、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聲音。
咕嚕咕嚕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心裡滾動。
她皺起眉,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板,什麼也看不見。
但她能感覺到那股震動,從腳底傳上來,順著小腿往上傳。
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火藥!
肅王在密室裡藏了火藥,他會不會已經……
她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
下一秒,腳下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翻了個身,整座行宮都在震動。
碎石從牆上嘩啦啦的往下掉,有的砸在地上,有的砸在石階上,碎成幾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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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瓦片也待不住了,一片接一片的往下落。
沈雲錦的腳腕被一片碎瓦劃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皮翻了一小塊,血珠子直往外冒。
她咬著嘴唇低頭看了一眼那一小片紅,就沒再管了,繼續跟著前麵的人跑。
帝硯跑在前麵,忽然停下來,臉色很難看。
額角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聽出來了,那不是普通的響聲。
“是火藥。”
謝明川的臉色也變了。
他抬起頭,橫梁上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從這頭一直裂到那頭。
灰塵從裂縫裡往下掉,落了他一臉。
玄景城的臉色早就白了。
手指摳著石頭縫,指甲縫裡全是灰,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沒有說話,也不用說了。
誰都知道,再不走,全都得埋在這裡。
玄夢凝倒是沒有慌。
她抬起頭,看著正殿的方向。
火光已經從屋頂的裂縫裡竄出來了,把整片夜空燒成了暗紅色。
火燒的很快,從正殿往兩邊蔓延。
她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太遠了,跑回去肯定來不及。
她又看了一眼側門的方向,側門被碎石堵了一大半,隻留了一條窄窄的縫,勉強能過一個人。
她咬了咬牙,說了一句:
“這邊走。”
幾個人跟著她,走到側門邊。
雖然比剛才寬了一指,但縫隙還是很小,一個人側身才能勉強通過。
帝硯先擠了過去,然後是謝明川,然後是玄景城,然後是玄夢凝。
沈雲錦擠到一半,衣擺被碎石掛住了。
她往前掙了一下,掙不動。
衣擺被石頭壓在底下,布條繃的死緊,像一根繩子拽著她,不讓她出去。
她又掙了一下,還是掙不動。
阿福和阿壽從外麵幫她扯衣擺,扯了幾下,也沒扯出來。
沈雲錦急了。
她伸手想去夠腰間的短刀,想割斷衣擺。
但石縫太窄了,她的手臂被兩邊的石頭夾著,根本彎不回來。
好不容易手指夠到腰間,指尖觸到刀柄。
卻因為使不上力,捏不住。
她又試了一下,還是捏不住,手指還不小心在刀柄上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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