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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錦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有，想說自己剛才腿一直在抖，手一直在抖，一點都不勇敢。
但話還沒出口，眼淚又掉下來了。
一顆接一顆的，像斷了線的珠子。
她用手背去擦，擦不完，又用袖子擦，越擦越多，整張臉糊成一團。
她當時來北境隻是覺得，恩人在北境，恩人有危險，恩人救過她的命。
除此之外，她也不希望以後有其他女子再重蹈覆轍被綁。
那些被關在後山屋子裡的姑娘，她記得。
那些姑娘的眼睛裡有淚，臉上有傷，衣服上有血。
她們被擄來，被關在黑屋子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送走，不知道會被送到哪裡，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家。
她不想再看到那樣的場景了。
所以她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拖後腿，不知道這一去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她隻是覺得，她得去。
但事情好像並沒有一開始想的那麼簡單。
她來了之後，從北境一路跑到行宮，又從行宮正門跑到後山。
跟著帝硯和謝明川在那些黑漆漆的甬道裡鑽來鑽去。
腳下全是碎石和青苔，頭上隨時有瓦片掉下來。
她跑的氣喘籲籲，腿軟的像灌了鉛，膝蓋磕破了，手上磨出了血，頭發散了，衣裳也破了。
她沒有幫上什麼忙。
帝硯衝在前麵，謝明川衝在前麵，連那個被關了好多天的皇帝都衝在前麵。
她隻能跟在後麵，被阿福和阿壽架著跑。
她沒有幫上什麼忙，反而拖累了他們。
還有阿福阿壽他們本來可以在前麵殺敵，卻要分心照顧她。
她除了在帝硯身後捅了一個黑衣人一箭之外，什麼都沒做。
那一箭還是碰巧撿到的，不是她會武功，不是她有本事，是她運氣好。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淚還在往下掉。
她把臉埋進手心裡，整個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樣，站在那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雲錦的眼淚止不住了。
她使勁忍著，嘴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繃的緊緊的，眼淚還是往下掉。
一滴一滴的，砸在衣服上，把衣服洇濕了一小片。
她沒有出聲，隻是站在那裡。
低著頭，肩膀在微微發抖，手指攥著衣角，攥的指節泛白。
阿福和阿壽坐在草地上，看著自家小姐哭成這樣，想過來又不敢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又默默的移開了目光。
玄夢凝站在那裡，看著沈雲錦，大致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但臉上沒什麼表情，和平時一樣，但她的眼睛不太一樣了。
她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說“你沒有拖後腿”。
她站在那裡，過了一會兒，伸出手，把沈雲錦垂在臉上的碎發攏到耳後。
動作不太熟練，手指蹭過沈雲錦的耳廓，有點涼。
“腿還能走嗎？”
她的聲音不大，沙啞的，但比剛才軟了一些。
沈雲錦愣了一下，抬起頭，淚眼模糊的看著她。
她使勁點了點頭，點的太急，眼淚又甩出來幾顆。
“能、能走。”
玄夢凝點了點頭。
“那就行。”
她收回手，轉過身，朝那塊大石頭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等這邊的事完了，回京後本宮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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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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