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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景城看見他們兩個人的反應,心裡那根弦一下子繃緊了。
謝明川是什麼人,打小在謝家藏書閣泡大的,什麼古籍沒翻過,什麼沒見過。
帝硯又是什麼人,北境七年,什麼妖蛾子沒見過。
什麼東西能讓這兩個人同時愣住?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來先前那張遺詔,難道……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遺詔的事剛過去沒多久,那卷明黃色的絹布,上麵的字跡,還有先帝的印璽,他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帝硯和謝明川又愣成這樣,難道又是一道遺詔?
他心裡猛地一沉,手心開始冒汗,指尖涼了半截。
他想轉過身去,不看了。
但腳不聽使喚,腿也不聽使喚,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很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他湊上前去,低頭看那張絹布。
當看到龍髓引三個字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人定住了。
不是遺詔,是龍髓引,是能救皇姐命的方子。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三個字,像是怕看錯,又看了一遍。
沈雲錦站在後麵,看著那幾個人對著絹布發愣。
她不知道那上麵寫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氣氛好像變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他們怎麼了,但話還沒說出口,謝明川就開口了。
“果真如此。”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之前就聽人說過,龍髓引難尋,但可以用其他藥物組合製作一份與龍髓引藥效相似的方子,代替龍髓引。”
他念叨著,目光從絹布上移開,看向玄夢凝,嘴角彎了一下。
“原以為是傳言,不曾想是真的。”
帝硯站在旁邊,沒有吭聲。
謝明川的話他一個字都沒漏,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但細看能看出來,他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眼珠子上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很快又沒了。
他側過臉去,沒有讓人看見。
玄景城直直的看著玄夢凝,嘴角一直在往上彎。
彎上去又壓下來,壓下來又彎上去。
就這樣反反複複的,像是不敢笑,又忍不住。
玄夢凝被幾個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後退了一步,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都盯著本宮看什麼?本宮臉上有花嗎?
本宮這種禍害,活個千年萬年不成問題,你們別一副本宮明天就要死了的表情。”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她慣常的那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調子。
謝明川沒有接話,低頭又看了一遍黃綾,手指在紙麵上慢慢劃過。
“這些藥物雖然貴重,但謝家的庫房裡大多都有。
還有這些,找一些通往西域和中原的商人,他們門路廣,也是不難找到,隻是……”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
“隻是這幾味比較難找,雪蓮子,要百年生的,少一天都不行。”
他看了一眼帝硯,帝硯沒說話,他又看了一眼玄景城。
玄景城湊過去看了一眼。
“宮裡有,朕記得太醫院的庫房裡有一株,還是先帝時候有人進貢的,一直沒舍得用,回宮朕就讓人送過來。”
謝明川的手指又往下一行,念了第二味藥,玄景城也點了頭。
念到第三味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沒念出來。
玄景城探頭看了一眼,聲音也低了。
“這味藥,宮中也沒有,朕沒見過,連太醫院的老太醫都沒提過。”
幾個人沉默了片刻,風吹過來,把那塊絹布吹的翹起一角,謝明川伸手按住。
“最後這一味龍骨散,我曾在藝術古籍中見過,據說要用北境雪山深處一種瀕死走獸的骨粉入藥。隻是那獸百年難遇,骨粉更是有價無市。”
帝硯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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