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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的黑衣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一個接一個的補。
倒下的那個趴在地上，血從身下淌出來，又被後麵衝上來的人踩過去。
那些人鞋底沾著血，在石板上踩出一個個紅印子。
這群人不怕死。
不對，不是不怕，是感覺不到怕了。
刀砍在肩上不躲，砍在胳膊上不停，眼睛裡連光都沒有。
就那麼直直的往前衝，像一群被人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野獸。
玄夢凝喘著氣，刀柄在手裡打滑，血糊的滿手都是。
她在地上蹭了兩下，重新攥緊。
“還真是小瞧那個老東西了，還以為他手裡沒人了，結果韭菜似的，殺一茬長一茬。”
按平時來說，這些人雖然武功不弱，但在她和帝硯手裡絕對走不過三招。
但好巧不巧，兩個人現在都受了傷。
之前在密室裡和肅王打鬥的時候已經強行用過一次內力了。
寒毒被引出來，現在經脈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濕棉花。
內力提不上來，丹田裡空蕩蕩的，使不上勁，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咬著牙硬撐。
帝硯也沒比強到哪去。
左手那幾根手指翻著皮，血珠子往外冒，攥刀都攥不實。
他的掌風不如剛才猛了，內力消耗太大，丹田裡也快空了。
但他沒有停，一掌一掌的往外拍，把靠近的黑衣人震飛。
玄夢凝這邊的刀又卷了刃，砍在鐵器上崩了個口子。
她看了一眼，甩手扔了，從地上又撈了一把。
地上的刀多，倒一個人扔一把，撿都撿不完。
就在這時，帝硯忽然攥住她後領，把人往自己懷裡一帶。
玄夢凝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撞在他胸口上。
肩上的傷口磕在他鎧甲上，疼的她眼前黑了一下。
她正要罵，聽見身後一聲悶響。
一把刀砍在她剛才站的那個位置上，火星子濺了滿地。
她閉上嘴了。
“走了。”
帝硯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沉沉的，不是商量。
他沒鬆開她，一隻手扣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往山坡下麵衝。
刀砍過來他用背擋，人撲過來他用掌推。
玄夢凝被他夾在懷裡，掙了兩下沒掙開。
臉貼著他的胸口，聽見他喘氣的聲，聽見刀砍在鎧甲上的聲，聽見他悶哼。
她的眼眶酸了，但沒哭。
她把臉埋進他衣領裡，不讓他看見。
山坡上那些黑衣人還在追，喊聲從後麵湧過來，一陣一陣的，像潮水。
帝硯沒有回頭，隻管往前跑。
腿上中了刀，步子慢了，但沒有停。
可他們馬上就要衝下山的時候，一聲放箭的命令聲響起。
“放箭——”
那聲音從山坡上方傳下來，不太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玄夢凝和帝硯同時朝聲音來源看去。
火光把半麵山坡照的通紅，一個人站在高處的斷牆前麵。
那人穿著黑色錦袍，腰間係著白玉腰帶，頭發被風吹散了，幾縷黏在臉上。
是肅王。
他站在斷牆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身後那排弓箭手已經拉滿了弓，箭尖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密密麻麻一片。
玄夢凝看了一眼帝硯，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傷。
後背的衣服被刀劃開了好幾道口子，血從裡麵滲出來，把玄色的衣裳洇的更深更黑了。
她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肩膀那個舊傷又在往外滲血了。
整條左臂使不上勁，丹田裡空蕩蕩的，內力根本提不起來。
他要是再替自己擋一箭，恐怕就真的站不起來了。
不行，不能連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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