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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去的人堆成了摞,血從石板縫裡往下淌,被火烤的冒熱氣。
那幾個放箭的弓箭手弓還沒收,見帝硯朝這邊來了,手忙腳亂的搭箭拉弦。
箭還沒射出去,他已經到了麵前。
一掌拍在當先那人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悶悶的。
那人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飛出去,撞在身後的斷牆上,滑下來,不動了。
剩下那幾個被他隔空幾掌震翻在地,倒下去就再也沒有爬起來。
他站在那些人中間,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刀插在地上,他鬆開手,刀柄上全是血,滑的握不住。
他轉過身,走回到玄夢凝身邊,跪下來,把她抱進懷裡。
沒有喊她的名字,也沒有說話,隻是抱著她,把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口。
他低著頭,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看著她肩胛上那支還在微微顫動的箭。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天夜裡,暗器破空而來,是她撲過來抱住他,替他擋了那一下。
她倒在他懷裡,嘴角掛著黑血,但還在笑。
緊接著,腦子裡又閃過一個畫麵。
她在棺材裡躺著,麵色平和,安安靜靜的,像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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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她喊不醒,叫她叫不應,抱著她在靈堂裡跪了不知道多久,誰拉都不起來。
那幾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隻知道她躺在那裡麵,他跪在外麵,中間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
他從來沒有覺得一塊木板那麼厚過。
一滴淚落在玄夢凝臉上。
不是從臉頰滑下來的,是從眼眶裡直接掉下來的,砸在她臉上,啪嗒一聲。
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冷著,淡淡的,但那滴淚是真的。
但是玄夢凝不知道了,因為她已經暈過去了。
肅王站在高處的斷牆前麵,看著山坡下麵那兩個人。
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笑聲沙啞,斷斷續續的,像喉嚨裡卡著什麼東西。
“結束了……真沒想到……本王二十年的籌謀,竟然被她一個丫頭片子打亂了。”
笑著笑著,他的笑聲停了,嘴角還掛著一抹說不清是笑還是哭的弧度。
“但是沒關係,好歹本王死也拖了一個墊背的。”
他轉身走了,背影拖在地上,被火光拉的又長又薄,
謝明川帶著謝家的暗衛和帝硯的禁軍趕回來的時候,山坡上已經安靜了。
火還在燒,劈劈啪啪的,血從石板上往下淌,熱氣混著焦糊味往上翻。
他一眼看見地上那攤血。
看見玄夢凝躺在那兒,帝硯跪在旁邊抱著她,兩個人身上幾乎被血染透了。
謝明川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強忍著才沒有暈。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喉嚨裡翻湧的那股腥甜,轉過身,朝身後的眾人下令。
“一小隊去追肅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剩下的人,把底下這些人處理了。”
暗衛們抱了抱拳,四散開去。
他又朝後麵喊了一聲。
“太醫!快救殿下!”
得到命令的太醫拎著藥箱從人群後麵跑上來,跑的氣喘籲籲,帽子歪了,衣領也散了,顧不上整理。
他跑到帝硯麵前,剛蹲下來,手還沒伸出去,就被帝硯那一眼掃的渾身僵住了。
那一眼,冷的沒有一點人味兒,像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太醫跪在那裡,膝蓋抵著碎石子,硌的生疼,但不敢動。
手懸在半空中,往前伸怕被剁了,縮回去又怕耽誤救人。
火光照在他背上,把他影子拉的老長,跪在那兒像隻被人掐住脖子的鵪鶉。
謝明川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帝硯。
“王爺!太醫是在救殿下。”
帝硯沒有動,過了片刻,像是反應過來了,這才把玄夢凝從懷裡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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