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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並沒有如眾人猜想一般逃走,而是趁亂回到了行宮。
他從山坡上退下來後就,沿著密道往回走。
密道裡很黑,火把燒儘了,隻有頭頂偶爾有碎石掉下來,砸在地上,悶響。
密道的儘頭是正殿後麵的偏殿。
他從出口爬出來的時候,正殿已經燒透了。
火從屋頂往下燒,柱子上的漆在火裡剝落,發出嗞嗞的聲響。
熱浪迎麵撲過來,燙的他眯了一下眼,衣袍下擺被火星濺到,燒了幾個洞。
他站在偏殿門口,看著正殿燃了許久的熊熊大火,站了一會兒,扯下被燒著的那半截袖袍,抬腳走了進去。
正殿裡已經沒有完整的地方了。
他站在大殿中央,抬頭看著那根橫梁,橫梁上的彩繪早就看不清了。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年了,躲躲藏藏的也挺無聊的,這次他不想再跑了。
於是他找了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凳子坐下,靜靜的回憶著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不是肅王,先帝也還沒死。
他是先帝最小的弟弟,生母位分低,死得早,沒人管。
先帝比他大七歲,把他從冷宮裡接出來,給他請最好的師傅,教他騎馬射箭,教他讀書寫字。
先帝說,你是朕的弟弟,朕不會讓人欺負你。
他那時候還小,不懂什麼叫“不會讓人欺負你”,隻知道哥哥對他好,他就記著。
他十五歲那年,先帝登基,封他做肅王,給他最好的封地,最肥的食邑。
滿朝文武都說肅王受寵,他自己也知道。
先帝給他的,不隻是一塊封地、一份食邑,是命。
先帝登基後的第一個春天,他奉旨進宮,路過禦花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海棠花開的正盛,花瓣落了滿地,踩上去軟綿綿的。
他從回廊那頭走過來,遠遠看見一個人站在花叢後麵。
淡黃色的裙子,頭發挽著,沒拿花,就站在那兒,看著遠處,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放慢了腳步,但靴子踩在花瓣上,還是發出了聲音。
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沒什麼情緒,像看一個路過的人。
然後她就不看了,把頭轉回去,繼續盯著遠處發呆。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在哪站了多久,隻覺得那天的風很輕,花瓣落的很慢。
後來她走了,步子很輕,裙擺掃過地上的花瓣,沙沙的。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風吹過來,花瓣落了滿肩。
他想追上去問她的名字,腳動了一下,沒有邁出去。
他想,明天再來這裡等她。
步子很輕,裙擺掃過地上的花瓣,沙沙的。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風吹過來,花瓣落了滿肩。
他想追上去問她的名字,腳動了一下,沒有邁出去。
他想,明天再來這裡等她
當晚,那道身影一直在他腦海中徘徊,哪裡還睡得著。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去了禦花園,但禦花園裡空蕩蕩的,隻有風吹海棠樹的聲音。
他等了一天也沒有等到她。
他不甘心,又等了一天,還是沒有等到。
後來他去了很多天,花都快落完了,她還是沒有來。
直到後來宮宴上,他才知道,那人竟是皇兄新封的皇後。
皇兄的妻子,他的皇嫂。
他端著酒杯站在人群裡,遠遠看著她坐在皇兄身邊,穿著正式的宮裝,戴著鳳冠,妝容精致,端莊得體。
有人在敬酒,她在笑,笑的很好看,但那種笑和對麵的不一樣。
對禦花園裡那種笑,是給自己的,現在的笑,是給別人看的。
他喝完那杯酒,沒有再看了。
隻是似乎從那天開始,他再也沒有見過她像那樣笑過。
她在人前總是得體的、周全的,行禮、問安、賜座、退下,一樣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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