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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竟是……父親！
在看清陸丞相臉的那一刻，陸柔的腦子裡嗡了一下，下意識就想跑開。
但腳就像是被釘在地上了一樣，根本動不了。
她眼睜睜看著那扇門在她麵前慢慢合上。
門縫裡的光越來越窄，最後人影消失不見。
她的腿在發抖，手在發抖，連呼吸都在發抖。
她的父親，深夜進宮，直接進了禦書房。
更何況此時，禦書房內隻有太後一人在裡麵。
孤男寡女，若是讓人瞧見……
這樣想著，陸柔本想著轉頭趕緊離開此處。
可心中的好奇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慌張，把她留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挪了幾步，來到禦書房前。
她能聽見裡麵有人在說話，隻是聲音不大。
再加上這一門之隔，所以斷斷續續的，聽的不太真切。
於是又往前湊了湊，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聽。
剛貼近門縫，就聽見太後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帶著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語氣，是一種很輕的、像是在歎氣的聲音。
“隻是這些年，哀家虧欠柔兒太多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陸柔的心跳了一下。
她把手撐在門框上，穩住自己，耳朵貼的更緊了，幾乎要把整個人嵌進門縫裡去。
之後她又聽見父親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隻隱約捕捉到幾個字。
“……不是時候……”
太後又說了一句什麼，她沒有聽清。
但事關自己，那些斷斷續續的字眼像針一樣紮進她耳朵裡，刺的她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屏住呼吸，把耳朵使勁往門縫上貼。
冰涼的木頭硌著她的耳朵，硌的生疼。
但她根本顧不上。
“當年……”
太後的聲音忽然大了一些，情緒也有些激動了，應該是說到了什麼要緊的地方。
陸柔屏住呼吸，手指摳著門框，指甲掐進木頭裡，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
“哀家去寺裡的那次，你還記得嗎？”
陸丞相沒有接話。
太後也不等他，自顧自說了下去。
“有人買通了哀家身邊的人，在茶裡下了東西。
哀家中了招，那妃子以為事成了，派人來捉奸，但她沒想到，你也在那裡。”
丞相開口了，聲音很低，但這一次陸柔聽清了。
“你進宮後我便一直放不下你，但皇宮中見一麵難如登天，那日聽說你要出宮去寺裡，我便尋了個由頭跟了去。
到了寺裡沒敢露麵，隻遠遠看著，後來見你身邊的宮女換了人，覺得不對，才摸了進去。”
說著，他的聲音停了一下，像在回憶什麼。
“你那時候已經不太清醒了，我把你扶到隔壁的廂房，門從裡麵閂上。
外麵有人敲門，我沒開，他們在走廊上找了很久，沒找到，走了。”
他又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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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趁人之危，可我——”
“你沒有對不起哀家。”
太後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哀家說過，哀家從來沒有後悔過，那晚如果不是你，換了別人，哀家就毀了。
是因為你來了，哀家才活到今天。”
丞相沒有說話，太後也沒有再開口。
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隻有燭火偶爾跳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門外，陸柔的腦子裡卻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嗡嗡的，震的她耳朵發疼。
“後來哀家有了身孕。”
太後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哀家不能留那個孩子，哀家是皇妃，可是哀家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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