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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兩個人誰都沒有注意到門外的動靜。
太後的聲音低下去，丞相的聲音也低下去，說了些什麼，隔著門板，再也聽不清了。
燭火跳了一夜，燒到底，滅了一盞，又滅了一盞。
天邊泛起灰白的時候，丞相才從禦書房裡出來。
他的衣袍整整齊齊，頭發一絲不亂，和進去時一模一樣。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門，沒有回去，轉身走了。
太後坐在龍椅上，沒有動。
她看著那扇門在丞相身後關上，看著窗外的天從灰白變成灰藍，從灰藍變成灰白。
過了不知多久，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備水。”
已經在外麵等著的宮女們連忙應聲，跑去準備。
太後走到屏風後麵，脫了外袍，在貼身嬤嬤的服侍下換了朝服，一件一件穿好。
動作很慢，不急不躁，像是在做一個很平常的動作。
穿好後，她站在銅鏡前理了理衣領，把鬢角的碎發攏到耳後。
鏡子裡那張臉雖然多了些皺紋，但經過這一個月的調養，看起來可比一個月前年輕了許多。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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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
金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太後的鑾駕停在殿外。
她從轎輦上下來，走上台階，走過金磚，走到龍椅旁邊的幕簾後麵，坐下。
隔著那層薄薄的紗簾，她看著下麵那些低著頭的腦袋，心裡很平靜。
“諸位愛卿，有事啟奏。”
沒有人說話，殿內安靜的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片刻，一個老臣站出來，躬著身開口：
“太後娘娘，一月前陛下突然龍體欠安，不知如今情況如何？臣等甚是掛念。”
太後的聲音從簾子後麵傳出來，不急不慢。
“陛下需要靜養，太醫說了，不能打擾，諸位愛卿放心，哀家會照顧好陛下的。”
那老臣張了張嘴，想再問，旁邊有人拉了他一下。
他猶豫了一下，退了回去。
就在朝堂重新陷入沉默之際，趙家老太爺站出來。
他穿著暗紫色朝服，腰板挺的比平時還直，步子也比平時邁的大。
他走到殿中央，沒有跪，隻是躬了躬身。
“太後娘娘，北境駐軍之事，臣以為不可再拖，聽聞長公主去了北境，攝政王與謝狀元隨行。
但如今北境出事，長公主等人又下落不明，邊境外圍又常有北狄異動。
萬一北狄趁虛而入，北境防線形同虛設，所以臣請朝廷增派兵力，統一節製。”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的很清楚，像是事先準備好的。
但實際確實也是是先準備好的，這幾句話，老太爺昨晚是想了一整夜的。
先說長公主去了北境，攝政王和謝狀元隨行。
把這三個人綁在一起提，說的是隨行，實則是暗示他們同時出了事，朝中無人可問。
再說邊境外圍北狄異動，這也是事實，北狄那邊早就不安分了。
最後說北境防線形同虛設，請朝廷增兵。
前因後果都擺齊了，讓人挑不出錯。
他說完，退了一步，等著。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站出來附和。
聲音不大，但不止一個。
太後也瞬間就理解了自家父親的意思，在簾子後麵點了點頭。
“趙卿所言極是，北境不可亂，兵部擬旨，增調三萬人馬，由趙家統一調度。”
老太爺躬了躬身。
“為朝廷分憂，是老臣的本分。”
老太爺低著頭，看著麵前的金磚，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皇帝重病纏身，北境大火，朝中人心惶惶。
這個時候，誰手裡有兵，誰就是贏家。
他提議增兵北境，名為平叛，實為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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