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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隊列裡的趙家老太爺眉頭動了一下。
他的眼皮跳了，手縮進袖子裡，攥了一下，又鬆開。
他的腦子在飛快的轉。
皇帝回來了，那玄夢凝他們……
見到玄景城那一瞬間，人群裡響起竊竊私語聲，像一群被驚動的蜜蜂，嗡嗡的。
有的壓的很低，有的連壓都壓不住。
有人在後麵踮起腳尖往前看，有人被擠的往前挪了一步，又趕緊退回去。
但沒有人先開口。
第一個開口的是丞相。
他從隊列裡走出來，步子不急不慢，衣袍整整齊齊，頭發一絲不亂。
他走到殿中央，朝玄景城行了個禮，躬身的弧度不大不小。
直起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
“陛下，您龍體欠安，怎麼還強撐著來上朝？”
他的聲音不大，但滿殿都聽的清清楚楚，每個字都恰到好處。
“陛下如此勤政愛民，是大玄之福，臣等感佩於心。”
他頓了一下，語氣放的更輕了一些，像是在勸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隻是陛下身子要緊，太醫說了，您這病不能見風，不能見光，更不能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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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還是回去歇著吧，朝中的事，由太後娘娘和臣等操持。”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那種笑很得體，不諂媚，不過分，像是真心在替皇帝著想。
他說完，又看了太後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幾乎沒人注意到，但太後看見了。
太後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鬆開了。
她的臉色還是白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咽下去了。
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搭在膝蓋上，攥成拳頭，又慢慢鬆開。
她的臉上重新有了表情，不是驚慌，不是恐懼。
是那種太後該有的、高高在上的、不怒自威的表情。
“是啊。”
太後的聲音從簾子後麵傳出來，不急不慢，和平時一樣。
“皇帝，你身子還沒好全，怎麼就跑出來了？
太醫說了，你這病不能見風，不能見光，不然會加重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了一些。
“聽母後的話，先回去歇著，朝中的事，有母後替你盯著，等你好了，再來也不遲。”
她說完，朝旁邊的貼身嬤嬤看了一眼。
貼身嬤嬤心領神會，朝著殿門口站著兩個護衛使了個眼色。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扶陛下下去歇著。”
護衛愣了一下，對視了一眼，走上前去。
“陛下，太後娘娘說的對，您龍體要緊，屬下扶您回去歇著。”
他們說著伸出手，想去攙玄景城的胳膊。
隻是手指還沒碰到玄景城的衣袖，左邊的那個護衛忽然悶哼了一聲。
隨後，膝蓋一軟，單膝跪倒在地，石板磕的悶響。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一下子白了，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手下意識的捂住了膝蓋，手指在發抖，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右邊的護衛還沒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他一眼。
剛想問怎麼了，下一秒，自己的膝蓋也猛的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兩個人的膝蓋磕在金磚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他們跪在那裡，捂著自己的膝蓋，臉色一個比一個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太後猛的拍了一下龍椅扶手，整個人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急，簾子都被她掀的晃了兩下。
她的臉還是白的，眼睛裡麵是驚訝。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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