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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臉色從白變成灰，嘴唇沒有血色，眼睛直直的盯著殿門口那個人。
她還活著，他們三個人都活著……
太後的身子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氣。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發抖，她攥了一下，沒攥住，又攥了一下，才勉強扣住。
簾子在她麵前晃了晃，把她的臉切成一格一格的，忽明忽暗。
丞相站在隊列裡，餘光一直沒離開過簾子後麵那道身影。
他看見太後的手在發抖，看見她的肩膀塌下去了。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裡，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但他沒有動，也不能動。
趙家老太爺站在隊列裡，後背還是直的。
畢竟幾十年官場熬出來的架子，不可能一下子就倒了。
但細看能看出他握著笏板的手指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上鼓起來。
隻是這個變化很小，小到沒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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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隻是皇帝一人回來，他還不至於這樣。
畢竟皇帝年輕，根基淺，且趙家在朝堂上經營多年。
現如今，朝堂上的人小半數姓趙，看趙家臉色。
除此之外，再依著陸相對太後娘娘的心思，趙家說話還是算數的。
就算皇帝回來了，也不過是簾子後麵換個人坐著，底下的人還是他的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玄夢凝回來了，帝硯回來了，謝明川也回來了。
他昨晚想了一整夜的那些棋路，全作廢了。
他的手指在笏板上慢慢收緊，收的很緊，像是要把那塊玉板攥碎。
趙恒站在他身後，臉色已經不是白了，是發青，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氣。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頭低的快埋進胸口裡。
趙恪站在趙恒旁邊，垂著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裡一點一點的攥緊，攥的骨節哢哢響。
朝堂上再次響起竊竊私語聲，這次壓不住了。
不是三五個人在嘀咕，是前後左右都在交頭接耳，嗡嗡的，像一群馬蜂。
有人看看玄景城。
看他蒼白的臉、散亂的頭發、纏著繃帶的手腕。
有人又看看簾子後麵反應不太正常的太後，再看看殿門口那三個身影。
已經有聰明人琢磨過味兒來了。
皇帝這所謂的染疾，不能見風，不能見光怕是假的，恐怕遭人算計才是真的。
太後也不是在替皇帝分憂，是在趁皇帝不在的時候，把朝政抓在自己手裡。
這時，太後猛的一拍龍椅。
震的簾子晃了兩晃，珠串互相碰撞，叮叮當當響了好一陣。
她的聲音從簾子後麵傳出來，又尖又細，壓著顫。
“來人！都愣著乾什麼？皇帝龍體欠安，不能在這裡吹風！還不快把皇帝帶下去休息！”
隨後，她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一些。
“至於長公主，攝政王還有謝家小子，這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也趕緊下去歇著，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玄夢凝站在殿門口，聽著簾子後麵那道強裝慈愛的聲音，嘴角彎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
她沒有接話，也沒有動，就那樣站在那裡，把太後的話晾在一邊。
太後在簾子後麵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殿內有一道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
像蟲子爬，爬的她渾身不自在。
最後，他忍不住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還高了一度。
“人呢？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人帶下去！”
她話音落，幾個侍衛從殿側走出來。
為了握緊皇宮的守衛權，太後自打從冷宮出來的那天，就直接升了一群侍衛的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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