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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被她這麼一刺激，整個人像被人踩住了尾巴。
那張臉在簾子後麵漲的通紅，嘴唇哆嗦著，眼睛裡的火都快燒出來了。
她顧不上太後的威嚴了，什麼端莊、什麼得體、什麼母儀天下，全扔到腦後去了。
她現在隻想把玄夢凝從金殿上弄走，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都別再看見她。
“來人！快來人！把他們帶下去！”
太後的聲音從簾子後麵傳出來，又尖又細，像被人掐著脖子喊出來的。
“哀家賞黃金百兩！”
這句話一出，金殿上安靜了一瞬。
黃金百兩，不說一個侍衛，就是五品官不吃不喝也得攢大半輩子還不一定夠。
那幾個侍衛對視了一眼，又往前邁了幾步。
領頭的那個姓王的，手重新按上了刀柄，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
他在算黃金百兩，能在老家買多少畝地，能把在老家的妻兒老小接到京城過什麼日子。
算著算著，膽子就壯了。
他身後的幾個侍衛也跟著往前挪了幾步，像一群被肉骨頭吊著胃口的狗，眼睛裡的光都不太對勁了。
而作為肉骨頭的玄夢凝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的目光從那些侍衛身上掃過去，又收回來了。
那眼神輕飄飄的，不帶什麼情緒，但就是讓人邁不動步子。
帝硯站在她旁邊，抬起手，拍了三下。
掌聲不大，但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拍在人的心口上。
殿內那些人的心跳跟著那三下掌聲，一下比一下沉。
隨後地麵開始震動，眾人紛紛緊張了起來。
地震了？！
不對，不是地震，這好像是……腳步聲？！
整齊的腳步聲從殿外傳進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眾人轉頭看過去。
殿門口，一群身穿盔甲的侍衛正列隊走進來。
不是三五個，不是七八個，是黑壓壓的一片。
走在最前麵的人腰板挺的筆直，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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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子踩在金磚上，每一步都踏在同一個節拍上。
他們把大殿圍了，從殿門到台階，從台階到廣場，一排一排，一層一層，水泄不通。
殿內的光線都暗了下來。
大殿的氣氛徹底變了。
已經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著重新站隊了。
尤其那些之前附議趙家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有人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有人已經開始往門口瞟了。
他在算計，萬一出事，自己從哪個方向跑最快。
一個站在隊列中間的老臣忍不住了。
他姓周，是太後一手提拔起來的。
從一個小小的六品官一路升到如今的侍郎，太後對他的恩情他記在心裡。
他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在發抖，但還是喊出來了。
“長公主！攝政王！大殿之上，帶兵圍殿，這是大逆不道！”
他指著殿門口那些身穿盔甲的侍衛，喘著粗氣，臉漲的通紅。
“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大殿之上不許攜帶兵器，你們、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玄夢凝站在原地，頭都沒抬。
很明顯，懶得理他。
至於帝硯，麵對那老臣的指控，看都沒看一眼。
他偏頭看了副將一眼。
副將點了下頭，抬起手，朝身後招了招。
兩個侍衛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那老臣的胳膊。
老臣掙紮了一下，掙不開。
他的帽子歪了，頭發散了，臉從紅變成紫。
“你們——你們放開本官——”
他的聲音在殿內回蕩，又被侍衛的腳步聲吞了。
侍衛把他拖了出去，靴子在地上拖著，發出一聲一聲的悶響。
聲音遠了，更遠了，消失在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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