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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自然也聽懂了她的內涵，她沒說話。
但手死握著扶手，指節泛白。
得到命令的兩個侍衛也不敢再等，一左一右上前。
隻是手剛碰到太後的胳膊，就被猛的甩開了。
“不必。”
她的聲音不大，有點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哀家還沒老到那個份上。”
說著，她支撐著扶手站起來。
動作很慢，慢的像身上壓著千斤重的東西。
但腰板挺的直直的。
從簾子後麵走出來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看玄景城，不是看玄夢凝，是看趙家老太爺。
那一眼很複雜，不是求助，不是埋怨，像是一種質問。
質問他就這樣看著？
老太爺站在隊列裡，當然看到了她的目光。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很快鬆開了。
他沒有點頭，沒有搖頭，沒有給太後任何回應。
他站在隊列裡，握著笏板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最終還是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現在動，趙家就完了。
太後看了他幾秒，隨後收回目光，走了。
步子很慢，慢的像每一步都要把腳從泥地裡拔出來。
短短一段路，走了好一陣子。
殿內也沒有人說話。
“您慢走不送啊！”
這時，玄夢凝的聲音又響了，依舊是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
氣的太後步子都快了，下一秒，背影直接消失在大殿門口。
玄景城看了玄夢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隨後登上高位，轉身坐下了。
龍椅的扶手冰涼，掌心貼上去，熟悉的涼意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他看著下麵那些低著頭的腦袋，臉上沒什麼表情。
殿內很安靜，安靜的能聽見風吹過殿門的聲響，嗚嗚的。
陽光從殿門口照進來，斜斜的鋪在金磚上，把那些跪著的人影拉的老長。
“諸位愛卿，有事啟奏。”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的人聽清了。
沒有人說話。
玄景城等了一會兒，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到左邊。
還是沒有人站出來，沒有人抬頭。
“既然無事，退朝。”
他說完，站起來，轉身走了。
見正主走了，殿內安靜了片刻。
然後百官也開始動了，陸陸續續的退出大殿。
趙家老太爺走在最後麵。
他的背還是直的，但那直和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的直是挺著的，現在的直是僵著的。
像是有人在背後拿木板把他釘住了，一鬆手就會塌下去。
他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他沒有感覺。
趙恒走在他身後，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
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每一步都邁的很重，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恪走在趙恒旁邊，垂著眼，手臂垂在身側，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著，像兩根沒有生氣的樹枝。
至於陸丞相……
他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停下來，站在那裡，看著外麵那片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天很藍，藍的刺眼。
太陽掛在正當中，光從頭頂直直的砸下來，把地上的人影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看了站片刻，抬腳跨過門檻，走了。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朝服照的發亮。
他走出宮門，走進那片光裡，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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