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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公主府門口停了。
玄夢凝掀簾下車，腳一落地就往裡走，步子比在宮裡快了不少。
“備水，多備幾桶，本宮這段日子都要醃入味了，再不洗，連本宮自己都嫌棄自己了。”
她一邊走一邊扯領口，繃帶露出來一截，她也懶得管了。
丫鬟們連忙應聲，小跑著去燒水提水。
帝硯跟在她後麵進了府門，看了一眼她那個急吼吼往院子裡鑽的背影。
隨後腳步拐了個彎，去了書房。
熱水一桶一桶的倒進木桶裡，熱氣騰騰的往上冒。
玄夢凝把自己整個人泡進去。
熱水漫過肩膀，燙的她嘶了一聲。
但她沒出來，靠在桶壁上，閉上眼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她泡了很久，泡到水都快涼了，才從桶裡出來。
隨後在丫鬟的服侍下絞乾頭發，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一頭栽倒在床上。
床鋪是軟的，被子是鬆的，枕頭是她用慣了的那個。
腦袋一挨上去，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動都不想動。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的感歎了一句。
“還是公主府的床舒坦。”
說完，眼睛就閉上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呼吸就平穩了。
帝硯就沒她那麼清閒了。
他簡單梳洗過後，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坐在書房裡。
麵前攤著北境送來的軍報和賬冊，一封一封的拆，一份一份的看。
軍械庫的損失清單，糧道的修複進度，駐軍的重新調配，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拿主意。
他的手上還纏著繃帶，握筆的時候硌的疼，但他沒有停。
墨蘸了一次又一次，紙翻了一頁又一頁。
窗外的光從亮變暗，他從午後一直坐到傍晚。
中間沒有抬過頭，也沒有叫過茶。
另一邊，謝明川跟著謝老侯爺回了謝府。
馬車在府門口停下的時候，老侯爺先下了車。
謝夫人早就收到了下人傳來的信，已經等在大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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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遠看見那輛馬車拐進巷口，她就坐不住了。
扶著丫鬟的手走到門廊下麵，伸著脖子往巷口張望。
等謝明川走到跟前，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
伸手抓住兒子的胳膊，從頭到手摸了一遍，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安全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謝明川任她抓著，沒有躲，叫了一聲娘。
謝夫人的眼淚就掉下來了，拿袖子擦了，又掉下來了，又擦了，一邊擦一邊罵。
“你這個不省心的，一走就是小一個月，連封信都不知道往家捎一封。”
謝明川笑了笑，沒有解釋。
謝老侯爺在旁邊站著，沒有勸，也沒有催。
等謝夫人把眼淚擦乾了，才開口：
“進去說話。”
謝夫人這才注意到周圍站著的下人，還有門口路過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的丫鬟婆子。
連忙收了聲，拿帕子又按了按眼角，拉著謝明川的手往裡走。
對比他們三個，最忙的應當屬皇宮裡的玄景城了。
退朝後，玄景城一點沒有歇。
他繞過兩道回廊，徑直往禦書房走。
推開門，龍案上堆著小山一樣的奏折。
左邊一摞是今天的，右邊一摞是前幾天積壓的。
中間還夾著幾份加急軍報，封皮上蓋著紅色的戳。
他站在案前，看著那堆折子，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了一下。
他沒有馬上批，而是在椅子上坐下來。
隨後伸手按了按額頭，想把那股煩躁壓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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