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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老嬤嬤端了一盞茶進來，放在她手邊，茶的熱氣緩緩升起來。
太後沒有喝，也沒有看。
老嬤嬤站在旁邊，看著太後的臉色，猶豫了許久，才開口。
“太後娘娘，您別多想，您好歹是陛下的母親，他不會……”
她說著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太後沒有說話，手搭在扶手上，看著窗外的天。
天快黑了。
這時，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太後猛的抬起頭。
那個逆子要派人動手了？
她站起來，手撐著扶手，眼睛盯著那扇門，手指攥緊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外麵腳步聲淩亂，能聽出來那女人是被推著往前走的。
太後愣了一下，這個聲音好像是……
下一秒，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被推進來，踉蹌了幾步，鞋底在地上打滑，膝蓋磕在金磚上，悶響了一聲。
她趴在冰冷的地磚上，頭發散了一臉，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歪了，露出一截肩膀。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鐵鏈嘩啦啦的響了幾聲，又安靜了。
陸柔趴在地上，手撐著地麵，身子還在發抖，膝蓋磕的生疼。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撐了一下，沒撐住，又趴了回去。
她喘了幾口氣，猛的轉過頭，衝著門口喊。
“你們憑什麼抓我？憑什麼？”
門外的侍衛被吵的不耐煩了，隔著門板喊了一句。
“陛下有旨，陸三小姐謀害聖駕，收押候審。”
陸柔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卡在喉嚨裡，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陛下……
玄景城回來了？
如果玄景城回來了，那不就說明那人失敗了，那玄夢凝他們豈不是也……
那些她日日夜夜等的好消息，那些她以為已經塵埃落定的結局……
全毀了……
她的手指摳著石板的縫隙，指甲掐斷了，血珠從指尖冒出來，糊在石板上。
她沒有感覺，隻是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柔兒。”
聽到聲音，陸柔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太後略帶心疼的目光。
兩個人隔了幾步遠，誰都沒有先開口。
太後看見她膝蓋上的血，看見她手上的傷，看見她那張哭花的臉，心裡揪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問她疼不疼，想問她傷著沒有，想問他們有沒有打你。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陸柔跪在地上，看著太後眼中的心疼，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忽然就斷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嘴唇哆嗦了幾下。
“娘……”
聽到這個字，太後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手搭在扶手上，不動了，身子也不動了，像被人定在了那裡。
她的眼睛盯著陸柔，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你……你怎麼知道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道。
細聽還能聽出她的聲音有點啞，帶著顫抖。
和她前段時間在朝堂上垂簾聽政時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此時她不是太後，隻是一個普通的母親。
陸柔跪在地上，仰著頭，眼淚從下巴滴落，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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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自己半夜睡不著，說聽見禦書房裡有聲音。
說她把耳朵貼在門縫上，說聽見了那些她不該聽見的話。
她說不出口。
太後看著她，看了幾秒。
那幾秒很長，長到燭火跳了好幾下，長到殿外的風穿過了回廊吹動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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