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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景城從正門走進來，登上龍椅坐下。
他的目光從殿下掃過，左邊，右邊，左邊。
沒有人抬頭，沒有人敢跟他對視。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沒有敲，隻是搭著。
“宣旨。”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臨時大太監李公公聽了皇帝的話，躬著身走上前來。
從龍案上捧起第一道聖旨，展開，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
聲音又尖又細，在金殿上回蕩，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肅王逆黨，上乾天怒，下悖人倫。
凡參與者，滿門抄斬。
牽連者，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欽此。”
殿內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嘶的一聲，又趕緊捂住了嘴。
肅王？
先皇那個受寵的弟弟？
他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在那場宮變裡了嗎？
怎麼怎麼又冒出一個肅王逆黨？
有人皺起了眉，有人在腦子裡飛快的搜刮著這些年聽過的風聲。
有人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龍椅上那張年輕的臉，又飛快的低了下去。
更多的人則是低著頭，一動不動，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他們有的不知道肅王還活著，有的隱約聽說過一些風聲。
有的早就知道，但從來沒有說出口。
不管是哪一種，這道旨意都告訴他們一件事。
肅王沒死，至少曾經沒死，而且他做過的事，皇帝全都知道。
殿內安靜了片刻，李公公沒有停，又拿起了第二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北境駐軍，原趙家調度之三萬人馬，即日起收歸朝廷，
由兵部直接統轄，地方不得乾預。
欽此。”
趙家老太爺的眉頭動了一下，手指攥緊了笏板，指節白的像骨頭。
青筋從手背上鼓起來，像幾條蚯蚓趴在皮膚下麵。
那塊玉板跟著顫了一下，發出極輕極細的聲響。
旁邊的人聽見了，不敢轉頭看，耳朵卻豎了起來。
他知道這道旨意會來，從昨天玄景城站在殿門口的那一刻就知道。
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快到他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三萬人馬，他趙家在北境偷偷經營了這麼多年。
好不容易借著肅王的事插進去的手，朝廷一句話就拔了。
名義上是收歸朝廷，由兵部統轄，可兵部那幾個人，有幾個是他趙家的？
有幾個是聽他趙家的？
這道旨意一下，北境那盤棋就全亂了。
他攥著笏板的手指越來越緊，指尖發白，再用力一些，玉板怕是要碎。
但他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現在動，趙家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咽下去了。
臉上的表情沒有變，背還是直的。
沒有人看見他掐進掌心裡的指甲，沒有人看見他在袖子裡攥緊的拳頭。
他等著，等這道旨意念完。
等下一道，等最後一道。
他要知道，這把刀到底要砍多深。
他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玄景城。
年輕的皇帝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去，沒有停留。
這隻是開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太後趙氏，遷居冷宮，非詔不得出入，身邊使喚之人裁撤大半，隻留貼身老嬤嬤一人伺候。
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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