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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公主府的時候，玄夢凝還沒起。
她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
頭發散了一枕頭，被子蹬到了腳底下，一隻腳露在外麵，腳趾頭蜷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落在那隻腳上，腳趾頭動了動，又不動了。
謝明川端著一盅粥站在門口。
粥已經溫了，他端了快半個時辰。
沒有敲門，也沒有走，就安安靜靜的站在門口。
這時，管家從院外進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謝明川聽著，臉上沒什麼變化。
等管家說完，他把那一盅粥放在陽台上，站直了身子。
“殿下，早膳放在陽台了。”
屋裡沒有回應。
他等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管家見謝明川轉身要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連忙追了兩步，壓低聲音問：
“謝公子，這事兒……要不要現在去告訴殿下？”
謝明川走出去兩步，忽然停下來。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管家，沉默了一瞬。
“朝堂上的事，臣等殿下醒了再說。”
他聲音不大，壓的很低，像是怕驚動裡麵休息的人。
說完謝明川抬腳走了，步子不急不緩。
月白色的衣角在回廊拐角閃了一下，不見了。
管家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轉身退了出去。
屋裡，玄夢凝睜開了眼睛。
謝明川的聲音雖然壓的低，但她還是聽見了。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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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不能在她在睡的時候說？
什麼事非得等她醒了才能說？
雖然有點好奇，但她還是沒有叫謝明川進來，也沒有問朝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隻是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
然後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半張臉，打算繼續睡。
但不知道從哪飛進來一隻蒼蠅，在窗紙上撞來撞去，嗡嗡的吵的玄夢凝心煩。
她想都沒想，直接抓起枕頭砸了過去。
蒼蠅飛了，枕頭落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那扇窗戶，把被子往頭上一蒙，繼續睡。
書房裡，帝硯在批北境的軍報。
暗衛站在桌前，把朝堂上的事又說了一遍。
帝硯的筆頓了一下，墨滴在紙麵上，洇開一小團黑。
他看了一眼，把筆擱在硯台上，靠在椅背上。
暗衛退了出去。
帝硯坐在那裡，看著桌上那團洇開的墨。
看了一會兒，伸手把那本軍報合上，放到一邊。
拿起另一本，翻開，繼續批。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和平時一樣。
玄夢凝又睡了一個時辰，這回是餓醒的。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趿著鞋走到門口，拉開門。
窗台上放著一碗粥，涼透了，凝了一層皮。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的，皺了皺眉，放下碗。
“謝明川——”
謝明川從回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新粥，還冒著熱氣。
他把涼粥換走，把新粥放在她手裡。
玄夢凝喝了一口，溫的，又喝了一口，靠著門框。
“說吧，朝堂上怎麼了。”
謝明川簡單把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
肅王逆黨滿門抄斬，北境三萬人馬收歸朝廷，太後遷居冷宮。
他一條一條的挑重點說，不囉嗦。
最後他頓了一下。
“陛下為先皇後追封正名，還允許殿下參與朝政，軍國大事皆可入朝議事，無須避嫌。”
玄夢凝端著粥碗，沒動。
碗裡的粥喝了大半，還剩一個碗底。
她看了一眼，喝完，把碗遞給謝明川。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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