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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首跑到床邊，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玄夢凝，又看了一眼她手臂上那些血痕。
最後看向被子上、枕頭上那些血跡，臉色變了變，變的比玄夢凝的臉還白。
他在太醫院待了二十多年，什麼場麵沒見過？
太後氣暈過，皇帝昏倒過，妃子裝病過，皇子摔跤過，他什麼沒處理過？
但這場麵他見過的真不多，而且每次都是這位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躺在床上，滿床是血，旁邊站著攝政王和謝家三公子。
兩個人都盯著他，一個比一個眼神冷。
他已經開始在心裡默算自己還有多少年活頭了。
算來算去，覺得今天可能就是最後一天了。
他蹲下來，手指搭上玄夢凝的脈搏，閉上眼睛。
屋內眾人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
帝硯站在床邊，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沒有動。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太醫的手，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等一個宣判。
謝明川靠在床柱上，攥著床沿的手指指節泛白。
管家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額頭的汗順著眉毛往下淌，不敢擦。
太醫的手指搭在玄夢凝的腕上，一動不動，表情微微變化，像是在辨認什麼。
窗外的風吹進來，把桌上的紙頁吹的嘩嘩響。
沒有人說話。
連窗外海棠樹的葉子都不響了，像是在等一個結果，又像是在替屋裡的人祈禱。
太醫的手指從玄夢凝腕上抬起來，睜開眼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憋的太久了，吐出來的聲音都帶著顫。
“長公主殿下的脈象——”
他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
“說。”
帝硯開口了。
隻有一個字，但分量像一座山壓下來。
太醫不敢再猶豫，立刻回複道：
“是寒毒發作，比以往都凶，險些傷及心脈。
但好在殿下底子還在，臣先開一副藥，把這一波壓下去。”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帝硯的臉色，見他的眉頭沒有繼續往下皺，才敢繼續說。
“隻是這寒毒紮根太深，臣隻能壓，不能除。
往後還會複發，一次比一次重。
殿下她……不能再耗了。”
他說完，低下頭，不敢看帝硯的眼睛。
屋裡安靜了片刻。
“開藥。”帝硯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太醫院首連忙從藥箱裡取出紙筆，趴在桌上寫方子，手還在抖，字倒是沒寫歪。
他把方子遞給身後的管家，聲音還在抖。
“按這個方子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火候要穩，不能急。”
管家接過方子，像接過一道聖旨，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回來，把掉在地上的鞋撿起來穿上，又跑了。
帝硯低頭看著床上的玄夢凝。
她的臉色還是白的，嘴唇沒有血色，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樣忽輕忽重了。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搭了一下，收了回來。
謝明川也直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
隨後端到床邊，用棉布蘸了點，輕輕按在玄夢凝有些乾裂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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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夢凝沒醒，但嘴唇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公主府外牆根底下蹲著兩個鬼鬼祟祟的黑影。
其中一個黑影開口了，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一種快要哭出來的緊張。
“小姐，我們這個時候來，還穿成這樣……真的不會被人當成刺客抓走嗎？”
說話的是青竹，沈雲錦的貼身丫鬟。
她縮在牆根底下，把自己裹在一件深色的鬥篷裡。
隻露出一雙眼睛，骨碌碌的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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